云知微放下笔。双手捧起那本厚重的起居注。
他用膝盖蹭着冰冷的地砖,挪出帷幕。金砖的寒意透过棉裤扎进骨头。
“微臣云知微,叩见陛下。”
他声音发颤,尾音打着飘。恰到好处地展示着一个底层文官面临天威时的畏缩。
楚天阔死死盯着他。目光如刀,刮过云知微的脖颈。
“你,记了什么?”
云知微没有抬头。视线锁定在距离自己三尺远的一块碎瓷片上。
瓷片边缘,沾着太子的血。
他知道。答错一个字,外面廷杖的板子就会敲碎他的脊椎。
云知微咽下一口唾沫。语速平缓,一字一顿:
“回陛下。微臣记下:天寒,太子忧陛下安危,欲调兵护驾。陛下察其莽撞,恐其不知兵势,掷杯以警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