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放飞的三千两
他先是去求了自己在户部任职的好友,又托人找了皇商的关系。光是打点关系的银子,就流水似的泼了出去。
最后,他花了整整三千两白银,才从一个刚从西域回来的大行商手里,高价截胡了这一只本来准备送给某位王爷的琉璃鸟。
三千两啊!
捧着那个用金丝楠木做成的鸟笼子,沈清弦的心都在滴血。这哪里是鸟,这分明就是只会飞的金疙瘩!但一想到那即将到手的2点好感度,还有女儿开心的笑脸,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。
值了!只要闺女高兴,这就值了!
黄昏时分,沈清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,兴冲冲地跑进了林筱的院子。
“筱筱!快看!爹爹给你把什么带回来了!”
他献宝似的把蒙着黑布的鸟笼放在石桌上,一把掀开黑布。
“啾——”
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响起,婉转动听,宛如玉珠落盘。
笼子里,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鸟正歪着头。身上的羽毛在夕阳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,美得令人窒息。
“哇!真的是琉璃鸟!”旁边的丫鬟春桃都看呆了,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林筱放下手里的书,缓缓走到石桌前。她看着笼子里那只美丽的小生灵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但很快,就被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所取代。
沈清弦满脸期待地看着她,“筱筱,喜不喜欢?你看它的毛色多亮,叫声多好听,爹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……”
林筱伸出手指,轻轻逗弄了一下笼子里的鸟。那鸟儿受了惊,在狭小的笼子里扑腾了两下,撞落了几根细小的绒毛。
“是很漂亮。”林筱轻声说道,语气却听不出半分喜悦。
沈清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这反应,不对劲啊?
林筱静静地看着那只鸟,突然叹了口气。她抬起头,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蓄满了一种名为“悲天悯人”的忧伤。
“可是爹爹,它在笼子里唱歌,一定很伤心吧。”
“啊?”沈清弦愣住了。
“伤……伤心?”
这是一只鸟啊祖宗!
它懂什么伤心不伤心?它只要有吃有喝不就行了吗?
“书上说,琉璃鸟是属于天空的精灵。”
林筱的小手抚摸着冰冷的金丝笼条,声音低沉而哀伤。
“它离开了家乡,离开了父母,被关在这个小小的笼子里,就像……”
就像她一样,被困在这里,见不到父母朋友也没有空调WIFI。
这没说完的话,让沈清弦心里一颤。
还没等他问,林筱就接着说,“虽然它吃的是最好的谷子,住的是最贵的笼子,可是它失去了自由啊。”她转过头,眼泪汪汪地看着沈清弦,“爹爹,你看它的眼睛,它在哭呢。它想回家。”
沈清弦看着那只正欢快地啄着小米的鸟,横看竖看也没看出来它哪里在哭。
但他敢说吗?他不敢。
因为系统已经在疯狂报警了:
【警告!目标人物情绪低落!请宿主立刻安抚!否则好感度将面临暴跌风险!】
沈清弦咽了口唾沫,干笑道:“那……那筱筱想怎么样?”
林筱吸了吸鼻子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,“爹爹,既然爱它,就应该给它自由。”还没等沈清弦反应过来,她的小手已经极其熟练地拨开了鸟笼的插销。
啪嗒,笼门开了。
沈清弦的瞳孔瞬间放大,心脏骤停。
“不……”那个“要”字还没喊出口,笼子里的琉璃鸟仿佛感应到了召唤。双翅一振,化作一道五彩流光,嗖的一下冲出了笼子。它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,发出了一声极其欢快的鸣叫,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广阔的天空。
飞走了。
三千两银子。
费尽心思的人情。
还有他这几天的奔波劳碌。
在这一瞬间,全部化为了泡影,连个响儿都没听全。
沈清弦僵硬地站在那里,保持着尔康手的姿势。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,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。他的心在滴血,不,是在喷血!
那是钱啊!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!这就……放生了?
这哪里是放生,这分明是在放他的血啊!
“真好。”
林筱仰着小脸,看着鸟儿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纯真而圣洁的微笑。
“爹爹,你看它飞得多开心啊。我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呢,对不对?”她转过头,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面色惨白、摇摇欲坠的沈清弦。
沈清弦只觉得嗓子里有一股腥甜往上涌,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,用剧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。
敢怒?不敢言。骂她?会被系统抹杀。打她?舍不得也打不过(系统惩罚)。
这位永平侯世子,只能硬生生地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。脸上的肌肉抽搐着,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:“是……筱筱说得对……”每一个字,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们应该……让它自由……自由无价……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看着沈清弦那副心如刀绞却还要强颜欢笑的滑稽模样,林筱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底那得逞的快意,她在心里偷偷地比了个“耶”。爹爹,这才哪到哪啊,咱们来日方长。
那只价值三千两白银的琉璃鸟,终究还是没能飞回沈清弦的荷包里。
日子如流水般滑过,转眼便是林筱的生辰宴。这可不是普通的生日,侯府上下为了给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小姐庆生,足足筹备了一个月。
整个侯府张灯结彩,红绸铺地,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挂上了大红花。那排场,比宫里的公主也不遑多让。
沈清弦为了刷好感度,更是下了血本。
此时的宴会厅内,衣香鬓影,推杯换盏。
林筱穿着一件用软烟罗制成的粉色襦裙,这种布料寸锦寸金,轻薄如烟。上面用金线绣着百蝶穿花,随着她的走动,那些蝴蝶仿佛活过来一般翩翩起舞。
她头上扎着两个如意髻,簪着指头大小的圆润珍珠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,精致得不像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