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的风,硬得像刀子。
山海关以北,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。
这里曾经是女真人的牧场,后来成了沙俄哥萨克骑兵的猎场。
但今天,这里是大周的工地。
一条笔直的黑色线条,强行撕裂了白色的雪原。
那是正在修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。
数万名战俘和劳工,在监工的皮鞭和风雪的抽打下,将一根根枕木铺设在冻土之上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效率?”
贾环坐在一辆名为“猛犸二型”的重型坦克炮塔上,手里拿着一根马鞭,指着前方停滞不前的工程队。
这辆坦克比之前的型号大了一圈。
全重六十吨,装备了一门88毫米线膛炮和两挺同轴机枪。
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暴怒的公牛,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污痕。
“伯爷,不是弟兄们不卖力。”
负责工程的管事跪在雪地里,冻得鼻涕横流,“前面的冻土层太厚了,咱们的蒸汽挖掘机铲不动。而且……”
管事指了指远处那片连绵的白桦林。
“林子里有老毛子的游击队。”
“他们不跟咱们硬碰硬,就躲在树后面放冷枪,还埋地雷。”
“昨天咱们炸了两辆运煤车,死了十几个弟兄。”
“游击队?”
贾环笑了。
他跳下坦克,军靴踩碎了一块坚冰。
“彼得大帝(注:泛指沙俄统治者)是觉得我在海上忙着打鱼,顾不上他这头熊了?”
贾环走到那片白桦林前,伸手折断了一根树枝。
“既然他们喜欢躲在林子里。”
“那就别要这林子了。”
“传令。”
贾环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整整一个装甲团的钢铁洪流。
五十辆重型坦克,一百辆装甲运兵车,还有二十辆自行火炮。
这是他用卖给欧洲人的高价商品,换回来的钢铁洪流。
“全线推进。”
“不需要搜索,不需要侦查。”
“把这片林子,给我推平了。”
“遇到树就撞,遇到沟就填。”
“遇到人……”
贾环把断枝扔在地上,靴底碾过。
“那就让他变成路基的一部分。”
“是!”
倪二在指挥车里大吼一声。
引擎轰鸣。
钢铁履带转动,卷起漫天雪尘。
五十辆重型坦克排成一字横队,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,向着那片白桦林碾压过去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合抱粗的白桦树在五十吨重的钢铁怪兽面前,脆弱得像是麦秆。
树木被撞断、推倒、碾碎。
原本茂密的森林,在坦克履带的碾压下,变成了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躲在林子里的哥萨克骑兵傻眼了。
他们手里只有老式的滑膛枪和马刀。
面对这种刀枪不入、力大无穷的铁怪物,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和勇猛,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乌拉!”
一名哥萨克军官试图发起冲锋,他挥舞着马刀,骑马冲向一辆坦克。
“砰!”
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只响了一声。
那匹战马连同背上的军官,瞬间被打成了一团血雾。
紧接着,坦克履带无情地碾过那团血肉模糊的残骸,连减速都没有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修路。
是用敌人的血肉,来润滑帝国的车轮。
半天时间。
三十里白桦林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被坦克履带强行开辟出来的、混合着木屑、泥土和鲜血的平坦大道。
铁路工程队紧随其后。
枕木落下,铁轨铺设。
那叮叮当当的敲击声,成了这片冰原上唯一的旋律。
贾环坐在坦克上,看着那条不断延伸的铁路。
“宝姐姐。”
他按下通讯器。
“在。”
薛宝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告诉沙俄那边的使者。”
“我的路修到哪,大周的界碑就立到哪。”
“如果他们还想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”
“我就把这条路,一直修到圣彼得堡的皇宫门口。”
“顺便问问他。”
贾环看着远处那座被坦克炮轰塌的俄军哨所。
“他那顶皇冠,是金的,还是铁的?”
“我想熔了,给我的坦克镀个层。”
“明白。”
薛宝钗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句狠话。
只要贾环想,他真的会这么做。
车队继续前进。
风雪更大了。
但在那钢铁洪流的碾压下,这片亘古荒凉的冻土,终于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。
大周的龙旗,插在了西伯利亚的最深处。
而这,仅仅是贾环全球版图上,微不足道的一笔。
他的目光,已经越过了冰原。
投向了那个更加遥远、也更加富饶的西方世界。
那里,工业革命的火种正在燃烧。
“火太小了。”
贾环低声自语。
“得给他们,加点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