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雾,成了我爹最好的掩护。
也成了那些家丁和衙役的噩梦。
他们看不见敌人,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。
以及,同伴们接连不断的,凄厉的惨叫。
我爹的身影,在烟雾中时隐时现。
他没有用任何武器。
他的一双手,就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凶器。
他每一次出手,都直击要害。
或是喉咙,或是太阳穴,或是后心。
一击毙命,绝不拖泥带水。
这不是打斗。
这是一场,单方面的,高效的屠杀。
我趴在树上,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小弩。
这是爹爹专门为我做的,很小,但威力巨大。
我的任务,不是杀人。
我的任务,是观察。
观察整个战场,找出他们的指挥者,找出那些最顽固的敌人。
然后,用我的弩箭,废掉他们。
我看到了那个王家的管家。
他没有被烟雾迷住,正试图重新组织人手,进行反击。
我冷静地举起小弩。
瞄准。
射击。
“嗖!”
一支短小的弩箭,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。
精准地,射中了他的右肩。
“啊!”
管家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
我又看到了几个试图用弓箭,对我爹进行远程攻击的衙役。
他们躲在人群的最后面。
我没有犹豫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支弩箭,连射而出。
分别射中了他们的手腕。
弓箭,掉落在地。
威胁,解除。
战场的节奏,被我们父女,牢牢地掌控在手里。
烟雾,渐渐散去。
空地上,已经躺下了一大半的人。
剩下的人,也都已经吓破了胆。
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,却毫发无伤的男人。
眼神里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他们扔掉手里的兵器,跪在地上,拼命地磕头求饶。
“别杀了!别杀了!”
“我们错了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那个高高在上的刘捕头,也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他连滚带爬地,想逃走。
我爹一个箭步,冲了上去。
一脚,踩断了他的腿。
“咔嚓!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口。
刘捕头抱着自己断掉的腿,在地上痛苦地哀嚎。
战斗,结束了。
从开始到结束,不过一炷香的时间。
近百人的队伍,被我们父女二人,摧枯拉朽般地,彻底击溃。
我爹走到那些跪地求饶的人面前。
他的目光,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我说过,你们是王家养的狗。”
“现在,我给你们一个,重新做人的机会。”
他指着那些受了伤,躺在地上哀嚎的王家家丁。
“把他们,全都给我绑起来。”
“谁绑得最快,绑得最结实,谁就能活。”
那些投降的衙役们,先是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们反应了过来。
为了活命,他们疯狂地扑向了那些刚才还是自己“盟友”的王家家丁。
解下自己的腰带,撕烂自己的衣服。
用尽一切办法,把那些人捆得结结实实。
人性的丑恶,在这一刻,暴露无遗。
很快,所有的王家家丁,都被绑了起来。
我爹走到那个断了腿的刘捕头面前。
“刘捕头。”
“你身为朝廷命官,不为百姓做主,却甘当为富不仁者的爪牙。”
“你说,你该当何罪?”
刘捕头疼得满头大汗,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我有罪!我有眼不识泰山!”
“好汉饶命!英雄饶命啊!”
“只要你放了我,我……我可以说服县太爷,就说你们是反抗山匪,这一切都是误会!”
我爹笑了。
“现在,想起来当官了?”
“晚了。”
他从一个衙役腰间,抽出佩刀。
手起刀落。
一颗人头,冲天而起。
鲜血,喷了旁边那个王家管家一脸。
那管家吓得直接晕死了过去。
我爹提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,走到所有俘虏面前。
他把人头,扔在了地上。
“勾结匪类,残害乡里。”
“此为国法!”
他又指着那些被绑起来的王家家丁。
“仗势欺人,鱼肉百姓。”
“此为家规!”
他的声音,传遍四野。
“今天,我陈武,就在这里。”
“既执行国法,也立我家规!”
“所有王家家丁,每人,断其一臂,以儆效尤!”
“你们,谁来动手?”
那些投降的衙役,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。
我爹的眼神,冷了下来。
“怎么?”
“刚才绑人的时候,不还挺积极的吗?”
“既然你们不敢,那你们也就没有活着的价值了。”
说着,他举起了手里的刀。
一个年轻的衙役,终于扛不住压力,第一个冲了上去。
他捡起地上的刀,闭着眼睛,对着一个王家家丁的手臂,狠狠地砍了下去。
“啊!”
惨叫声,划破了杏花村的宁静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很快,此起彼伏的惨叫声,和骨头被砍断的声音,响成了一片。
这是一场,由我爹主导的,血腥的投名状。
做完这一切,那些衙役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他们,都成了我爹的“同谋”。
我爹看着那些断了手臂,在地上哀嚎的家丁。
“滚回去,告诉王百万。”
“他儿子的尸体,是我送的。”
“他家奴才的手臂,是我断的。”
“他的项上人头,我也很快,会亲自去取。”
“洗干净脖子,在家里等我。”
那些家丁,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,逃走了。
我爹又看向那些双手沾满鲜血,失魂落魄的衙役。
“至于你们。”
“从今天起,这清河镇,再也没有什么县太爷了。”
“我陈武,就是这里的规矩。”
他转过身,朝村子里走去。
经过我藏身的大槐树时,他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
“阿宝,下来吧。”
“我们,该去镇上,收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