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是护士摇醒她的。
“同志,醒醒该换药了。谢教授说他有紧急实验,让你多照顾自己。医药费已经交了,饭票在床头。”
夏瑶点点头,没说话。
她习惯了。
上辈子,她操持家务,他做实验。
她难产时,他开会。
她得癌症时,他领奖娶新人。
到死,她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。
“对了。”护士想起什么,“刚才有你的信,我放床头了。”
夏瑶转过头,看见一个牛皮信封。
她伸手拆开,是一张录取通知书,清北大学,航天系!
她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她终于能实现自己的航天梦,而是作为谢泽深的附庸,孤苦一生!
眼泪掉在录取通知书上,晕开了墨迹。
现在只等户籍下来,她就能离开了。
信刚看完,病房门被推开。
谢泽深一身白衬衣,干净整洁,像是实验室的冰冷仪器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嗓音清冷。
夏瑶将信放好,“没什么。”
谢泽深没有追问,只是站在床边,“冰湖的事,是我错怪你。”
他顿了顿又道:“孩子还小,他们认知不高,你作为母亲也有责任。”
夏瑶心中只想发笑。
她被诬陷,足足被按在冰冷的湖里几十次,他都无动于衷,事后还摆出教授的姿态教训她。
可换作萧可儿,他却一句重话都没有说。
爱与不爱,一目了然。
可这些马上要和她无关了。
夏瑶只冷淡回应一句:“萧知青认知高,以后就请她多费心教孩子。”
谢泽深察觉到她话里带刺,显然还在生气。
他揉了揉额角,再开口已是不耐,“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夏瑶保持沉默。
谢泽深头一次感到束手无策,“既然如此,明天的家长会,就让可儿去。”
他等着她想往日那样哀求或哭闹,但夏瑶只是平静地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谢泽深皱眉,显然没料到她会同意。
可话一出口,收不回来。
谢泽深站了一会儿,离开了。
第二天出院,夏瑶一个人走路回家,转过街角。
巷口,谢安和谢甜正牵着萧可儿介绍:“这是我们的妈妈!”
同学们都羡慕:“你妈妈好漂亮啊!”
惊艳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同学好奇地问,“你平时接你们上下学的女人是谁?”
谢甜和谢安表情僵硬了一瞬:“那是……嗯……保姆。”
夏瑶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下,虽然只有一瞬,却很疼。
上辈子,是不是私下里,他们也是这样叫萧可儿为妈妈。
夏瑶自嘲一笑,移开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偏偏萧可儿眼见,看见了她。
“夏姐姐?”
萧可儿热情招手
两个孩子看到夏瑶,脸色全变了。
“妈……妈?”
谢甜说完,立刻捂住自己的嘴。
谢安则是颇为不自在地别过头。
萧可儿拉着两个孩子走过来,“夏姐姐,你出院了,怎么不叫我们去接你,正好今天是我的生日。谢哥哥订了饭店,我们一起去吃吧。”
谢甜瘪了瘪嘴,没有开口反对。
谢安看了眼夏瑶,见她并没有生气,微微松了口气。
夏瑶淡淡收回视线,刚想拒绝。
身后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怎么都站在这里?”
回头,谢泽深手臂搭着白大褂,显然是刚从实验室赶出来。
他看到夏瑶微微一愣。
萧可儿笑着开口:“谢哥哥,我在邀请夏姐姐来和我们一起庆祝生日。”
谢泽深沉默一瞬,将一条红色围巾系在萧可儿颈间,“抱歉天气太冷,让你久等了。”
谢甜和谢安也不甘示弱,一个献宝般将水果糖送给萧可儿,一个默默帮萧可儿提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