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睁开眼的时候，眼前是一片灰白的天花板。
她愣了几秒，才想起来，自己晕在了医院里。
转头，就看见陆景琰坐在床边。
他穿着军装，领口解开两颗扣子，露出喉结。眼睛盯着她，黑得发亮。
苏晚棠动了动手指。
手被他握着。
很紧。
“景琰？”她声音哑得厉害。
陆景琰没说话，俯身下来，在她额头印了个吻。
很烫。
“晚棠。”他声音也哑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苏晚棠眨了眨眼睛。
她记得自己给陆景琰施完针，就没力气了。然后……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了？”她问。
陆景琰点头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你睡了一天一夜。”陆景琰松开她的手，扶她坐起来，“饿不饿？”
苏晚棠摇头。
她还没缓过来，脑子有点晕。
陆景琰把枕头垫在她背后，又倒了杯水递给她。
苏晚棠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温的，刚好。
她喝完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？”
“你晕过去半小时后。”陆景琰说。
苏晚棠愣住。
半小时？
这么快？
她以为至少要两三天。
陆景琰看出她的疑惑，开口：“我醒来的时候，军医说我恢复得太快了，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苏晚棠明白了。
是灵泉水。
她给陆景琰喂的药水里，灵泉水占了大半。
灵泉水本来就能强身健体，加上龙息草的解毒功效，两者叠加，效果翻倍。
她没说话，低头看着手。
手心还有点酸。
陆景琰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亲。
“晚棠，谢谢你。”
苏晚棠抬头看着他。
陆景琰的眼睛里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很深。
像要把她吞进去。
她别开眼。
“我是你媳妇儿，救你是应该的。”
陆景琰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但苏晚棠听出来了，他心情很好。
门被推开。
孟婉端着个碗进来。
她看见苏晚棠醒了，脸上立刻堆起笑。
“苏晚棠，你醒了？”
苏晚棠点头。
“妈。”
孟婉走到床边，把碗递给她。
“快喝了，我炖了一晚上的鸡汤。”
苏晚棠接过碗。
碗很烫，她差点没拿稳。
陆景琰伸手接过来，搁在床头柜上凉着。
孟婉坐在床边，拉住苏晚棠的手。
“孩子，妈谢谢你。”
苏晚棠摇头。
“妈，别这么说。”
孟婉眼眶红了。
“你救了景琰，就是救了我们全家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以后，你就是我陆家的亲闺女。”
苏晚棠鼻子一酸。
她前世没爹没妈，这辈子穿过来，也没享受过母爱。
孟婉这句话，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妈……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孟婉拍拍她的手。
“傻孩子，哭什么？”
苏晚棠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没哭。”
孟婉笑了，掏出手帕，给她擦眼角。
“行行行，你没哭。”
陆景琰坐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孟婉转头看着他。
“景琰，爸和爷爷在外面等着呢，你去叫他们进来。”
陆景琰点头，站起来往外走。
门开了，陆振国和陆老爷子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陆老爷子拄着拐杖，走得很慢。
他走到床边，低头看着苏晚棠。
苏晚棠赶紧坐直了。
“爷爷。”
陆老爷子点头。
“小白，身体好点没？”
苏晚棠点头。
“好多了。”
陆老爷子坐在椅子上，拐杖杵在地上。
“景琰的事，我都听说了。”
苏晚棠没说话。
陆老爷子又说：“你救了他，我陆家欠你太多了！”
苏晚棠摇头。
“爷爷，我是景琰的媳妇儿，这是我该做的。”
苏晚棠看着陆景琰。
而陆景琰冲她笑。
“听话。”
苏晚棠抿了抿唇，点头。
陆老爷子满意了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陆景琰的肩膀。
“好好照顾你媳妇儿。”
陆景琰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老爷子转身往外走。
陆振国跟在后面。
走到门口，陆振国回头看了眼苏晚棠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
苏晚棠点头。
门关上。
病房里只剩下苏晚棠、陆景琰和孟婉。
孟婉站起来。
“你们俩说说话，我去外面看看。”
她走了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苏晚棠端起碗，喝了口鸡汤。
汤凉了，刚好能入口。
很鲜。
她喝完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。
陆景琰坐在床边，一直盯着她。
苏晚棠被他看得不自在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
陆景琰没说话，伸手把她搂进怀里。
苏晚棠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“松手，这是医院。”
“没人。”陆景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“就抱一会儿。”
苏晚棠不动了。
她能感觉到，陆景琰抱得很紧。
紧得她呼吸都有点困难。
“景琰，你勒到我了。”
陆景琰松了点力气，但还是没放开。
“晚棠。”他声音很低。
“嗯？”
“我差点以为，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苏晚棠愣住。
陆景琰继续说：“我在基地里，被闸门困住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你。”
苏晚棠鼻子又酸了。
她伸手抱住陆景琰。
“我也怕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我怕你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她说不出来。
陆景琰抱紧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
苏晚棠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抱了很久。
苏晚棠感觉自己快被勒断气了，才推开他。
“松开，我快窒息了。”
陆景琰松手，看着她红红的脸。
“饿不饿？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”
苏晚棠摇头。
“不饿。”
陆景琰站起来。
“那我去给你打点热水。”
苏晚棠拉住他。
“别去了，你陪我说说话。”
陆景琰坐回床边。
“说什么？”
苏晚棠想了想。
“你在西北，到底遇到了什么？”
陆景琰把西北的事，简单说了一遍。
从基地，到毒气，到闸门。
苏晚棠听完，脸色有点白。
“你太冒险了。”
陆景琰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冒险，拿不到紫色黏土。”
苏晚棠沉默了。
她知道紫色黏土对陆景琰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找到陆景月的关键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下次别这么拼了。”
陆景琰点头。
“好。”
苏晚棠看着他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景琰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苏晚棠这才满意。
她靠在枕头上，闭上眼睛。
累了。
陆景琰看着她，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。
“睡吧。”
苏晚棠迷迷糊糊应了声。
她刚要睡着，陆景琰突然开口。
“晚棠。”
苏晚棠睁开眼。
“嗯？”
陆景琰凑过来，在她耳边低声说：“等我好了，我们生个孩子吧。”
苏晚棠瞪大眼睛。
陆景琰看着她，眼睛里有笑。
“怎么样？”
苏晚棠脸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呢？”
陆景琰笑出声。
“我说，生个孩子。”
苏晚棠推开他。
“不生。”
陆景琰不依不饶。
“为什么不生？”
苏晚棠转过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反正不生。”
陆景琰从身后抱住她。
“生一个。”
苏晚棠不说话。
陆景琰又说：“就一个。”
苏晚棠还是不说话。
陆景琰在她耳边吹气。
“晚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