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一号院静悄悄的。
苏晚棠睡得正沉，肚子里忽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翻搅感，紧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坠痛。
她整个人都被疼醒了，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嘶——”
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。
身旁的陆景琰立马惊醒，猛地翻身坐起，啪一下打开了床头灯。
“晚棠？晚棠你怎么了？”
他的声音都在抖。
灯光下，苏晚棠脸色惨白，额头全是汗，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被子，另一只手捂着肚子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陆景琰脑子嗡的一声，直接炸了。
“是不是要生了？是不是肚子疼？”
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她的额头，又去摸她的肚子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。
“别怕，别怕，我这就送你去医院。”
说着，他一把掀开被子，也顾不上她穿没穿好衣服，直接冲到柜子前，胡乱扯了件大衣就往她身上套。
套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
袖子套了两次才套进去。
苏晚棠疼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胳膊，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了。
陆景琰穿好衣服，转身就往门外冲。
“爸！妈！王妈！晚棠要生了！快叫车！”
他这一嗓子，吼得整个院子的狗都叫了起来。
不到半分钟，陆振国和孟婉就冲出了房间。
孟婉头发都没梳，披着件外套就跑过来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预产期不是还没到吗？”
陆振国脸色铁青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我去叫车，你们先收拾东西。”
王妈也从后头冲了出来，嘴里念叨着。
“哎呀我的大小姐，这可咋办，待产包还没收拾呢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往房间里跑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。
孟婉则冲进苏晚棠的房间，看到那张惨白的脸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“晚棠，你再忍忍，马上就去医院。”
她转头对陆景琰喊：“你还愣着干什么，抱她下楼啊！”
陆景琰这才回过神，弯腰就把苏晚棠打横抱了起来。
他抱得很稳，但胳膊却在抖。
苏晚棠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，心跳快得吓人。
她忍着疼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嘴巴一张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。
她只能咬着牙，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陆景琰抱着她往外走，脚步很快，却又怕颠着她。
他一边走一边念叨：“别怕，别怕，马上就到了。”
声音里全是慌乱。
院子里，陆振国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。
陆景琰抱着苏晚棠上了车，孟婉和王妈也跟着挤了上来。
王妈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，有毛巾，有水壶，还有几件婴儿的小衣服。
“开车！”
陆振国一脚油门踩下去，车子直接冲了出去。
一路上，陆景琰一直紧紧搂着苏晚棠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的汗越来越多。
他伸手给她擦汗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晚棠，你再忍忍，马上就到了。”
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，不知道是在安慰她，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苏晚棠疼得眼泪都出来了，但她还是强撑着，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前世她跟病魔抗争了十年，什么苦没吃过。
可这一刻，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疼，还是让她有些恐惧。
她怕孩子有事。
她怕自己有事。
她更怕，这辈子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，又要从手里溜走。
车子一路疾驰，闯了好几个红灯。
陆振国根本不管，油门踩到底。
不到二十分钟，车子就冲进了军区医院的大门。
陆景琰抱着苏晚棠直接冲进急诊室。
“医生！医生！我老婆要生了！”
他吼得整个急诊室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值班医生被他吓了一跳，连忙跑过来。
“快，把人放担架上。”
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跑过来，陆景琰小心翼翼地把苏晚棠放上去。
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：“什么时候开始疼的？”
陆景琰脑子一片空白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刚……刚才，她忽然就疼了。”
医生点点头，又问：“破水了吗？见红了吗？”
陆景琰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。
他刚才光顾着慌了，根本没看。
孟婉在旁边答：“没有，就是肚子疼。”
医生皱了皱眉，又问苏晚棠：“你现在还疼吗？”
苏晚棠咬着牙点点头。
医生让护士推着担架进了检查室。
陆景琰想跟进去，被护士拦住了。
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陆景琰站在门口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双手紧紧握成拳，青筋都暴了出来。
孟婉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安慰道：“没事的，别担心。”
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。
十几分钟后，检查室的门打开了。
医生走了出来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陆景琰立马冲上去，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。
“医生，我老婆怎么样？”
医生憋着笑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陆团长，嫂子没事。”
陆景琰愣住了。
“没事？那她怎么疼成那样？”
医生终于没憋住，笑了出来。
“你家宝宝太活泼了，在妈妈肚子里练拳呢。”
“刚才应该是手脚并用，力气大了点，顶到嫂子了。”
“不过这也说明孩子健康，没事的。”
陆景琰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从极度的恐惧，到极度的尴尬。
他脸上的表情，从惨白变成通红，又从通红变成铁青。
孟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景琰，你这是虚惊一场啊。”
陆振国也松了口气，但脸上还是板着。
“下次别这么大惊小怪的。”
王妈则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。
“哎呀我的陆团长啊，您这也太紧张了。”
陆景琰站在原地，脸涨得通红。
他转身走进检查室，看到苏晚棠正躺在床上，脸色已经好了不少。
她看到他进来，也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刚才吓死我了。”
陆景琰走到床边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……我也吓死了。”
他声音很低，带着浓浓的后怕。
苏晚棠看着他红红的眼眶，心里一软。
“我没事，宝宝也没事。”
陆景琰深吸一口气，低头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。
“臭小子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等你出来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肚子里又是一阵动静。
苏晚棠能清楚地感觉到，宝宝又踢了一脚。
她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你看，他还挺嚣张的。”
陆景琰哭笑不得，俯下身，把脸贴在她肚子上。
“你给我老实点，别折腾你妈。”
肚子里又是一脚。
陆景琰被踢得一愣，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又是心疼，又是无奈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骄傲。
这是他的孩子。
他和晚棠的孩子。
孟婉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
她转头对陆振国小声说：“咱们家景琰，终于要当爹了。”
陆振国点点头，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是啊，当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