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股开盘,汉东重工直接跳水百分之十,死死钉在跌停板上。
办公室内,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液晶大屏幕在零点一秒内,从暗红色变成了刺眼的惨绿。
数字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倾泻。汉东重工,这家拥有十万名员工的重型机械巨头,开盘价直接跳水百分之十,死死钉在跌停板上。东海建设,两省基建的龙头企业,同样一字跌停。
刘星宇站在屏幕前。左肩缠着的无菌纱布渗出暗红色的血迹,将深蓝色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。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,按下办公桌上的数据刷新键。
键盘敲击的“啪”声在房间里回荡。
屏幕上的绿色方块还在迅速蔓延。两分钟,五十家跌停。五分钟,一百六十家跌停。两省国企板块及关联企业全线崩盘。
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。小金大步冲了进来,手里攥着一沓还在冒热气的传真纸,皮鞋在地毯上蹭出急促的声响。
“组长,顶不住了!”小金把传真纸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说,“三百家了!短短十分钟,汉东和东海三百家核心企业全部封死跌停板。卖盘上的封单超过了一千万手,根本没有买盘敢接!市场流动性彻底枯竭了!”
刘星宇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传真。纸张边缘被小金捏得发皱。
那是汉东省委办公厅发来的特急件。上面盖着鲜红的加急印章。
“汉东省内的三家大型城商行,开盘半小时内出现了挤兑苗头。”小金指着传真上的黑体字,语速极快地说,“网上的舆论已经炸了。十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同时发文,把股市崩盘的责任全部推到了督查组头上。说我们暴力执法,导致汉东经济基本盘解体,引发外资恐慌性大逃亡。如果不立刻放人,下午就会有大规模的工人上街!”
刘星宇把传真纸扔回桌上。纸张滑行了一段距离,停在冷透的咖啡杯旁边。
“外资逃亡?”刘星宇看着屏幕上那道垂直向下的绿色悬崖,“这是有人在恶意砸盘。”
视网膜深处,绝对公平系统的面板全面展开。
【检测到异常金融活动。】
【跨部门金融监督权已激活。】
【数据追踪完成:三个海外离岸基金账户,动用三百亿游资,正在进行超高频的恶意做空操作。】
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刘星宇眼前滚动。一条条红色的资金链路如同血管般凸显出来,系统不仅锁定了三个离岸账户,还顺藤摸瓜,直接穿透了七层壳公司,将最终的实际控制人指向了京城陈家的海外信托基金。
这三百亿像一把巨大的镰刀,正无情地收割着两省几十年的经济积累,制造出人为的金融海啸。没有任何金融伪装能在程序正义的扫描下存活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办公桌上,那台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红色加密专线急促地响了起来。铃声尖锐,穿透了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。
小金闭上嘴,往后退了半步。
刘星宇伸出右手,拿起红色的听筒,贴在耳边。
“刘星宇!”国办主任的咆哮声直接从听筒里砸了出来,震得塑料外壳嗡嗡作响,“看看你干的好事!”
刘星宇没有接话,左手撑在桌面上,看着屏幕上还在不断增加的跌停数量。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,他甚至能听到有茶杯摔碎的声音,以及某位领导想直接接管专线的怒吼。国办主任显然承受着极大的顶层压力。
“两省经济瘫痪,几百家企业停牌,几万工人马上就要面临下岗危机!”主任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过来,带着极度的愤怒和被大局影响的焦躁,“汉东省委的求救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!你抓了一个赵立春,却要把两个省的经济拉去陪葬?”
“这是陈家在用三百亿游资恶意做空。”刘星宇对着话筒说,吐字清晰,“他们在用金融手段逼宫。”
“我不管是谁在做空!我只看结果!”主任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,拍击声顺着电话线传过来,“资本市场不讲你的程序正义!现在恐慌情绪已经蔓延到整个A股,大盘指数被拖累下挫了三个点!你拿什么向全国交代!”
刘星宇站直身体。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,传来一阵剧痛,但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。
“主任,陈家砸盘,就是为了逼督查组停手。”刘星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交易数据,“只要我们退一步,他们就会变本加厉。程序正义如果向资本低头,那之前抓的赵立春,还有那一百二十八条血债,就全成了笑话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只能听到主任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高层已经准备召开紧急会议。”主任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透着疲惫,“最多半小时,叫停督查组的红头文件就会下发。你现在立刻停止一切行动,把赵立春移交回去,平息资本的怒火。这是命令。”
刘星宇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。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。
“我绝不向资本妥协。”刘星宇对着话筒说,“给我四个小时。我把这三百亿全部留在A股。”
“你拿什么留?你以为你是财神爷吗!”主任再次咆哮起来,“你一个督查组长,怎么去对抗三百亿的国际游资?你……”
“啪的一声!”
刘星宇直接将听筒砸回了座机上。
撞击声切断了主任的咆哮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的嗡嗡声。
小金看着刘星宇,咽了一口唾沫。“组长,常规上报走证监会和银保监会的流程,层层审批下来,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冻结那些离岸账户。四个小时,大盘早就崩透了。”
刘星宇拉开红木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。
里面躺着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。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枚烫金的国徽。这是最高智库成员的最高权限识别卡,可以直接绕过所有行政流程,接管国家金融数据中心的核心接口。
刘星宇拿出卡片,插进战术背心的贴身口袋里。
“走常规流程,就是等死。”刘星宇越过办公桌,大步走向门口,“他们既然不讲规矩,我就利用系统的规矩反制。”
小金赶紧跟上:“组长,去哪?”
“智库机房。”
刘星宇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。走廊里乱成一团。智库的其他工作人员抱着一摞摞告急的文件来回奔走。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全是从各省打来的求援专线。
没有人注意到刘星宇。
百米长的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。头顶的冷光灯打在刘星宇的脸上,他每走一步,皮鞋的硬底砸在地面上,都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。小金跟在后面,看着刘星宇挺直的背影,原本慌乱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。他知道,只要组长没有停下脚步,天就塌不下来。
走廊的尽头,是一扇厚重的银灰色防爆门。门顶的红色警示灯正在极速闪烁,昭示着内部系统正处于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。
两名全副武装的内卫荷枪实弹地守在门两侧。
看到刘星宇走来,两名内卫立刻端起步枪,枪口斜指地面,挡住了去路。
“机房重地,没有最高层联名手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左侧的内卫大声说道。
刘星宇没有停步。他走到内卫面前,从战术背心里抽出那张黑色的金属识别卡,直接拍在防爆门旁边的生物识别感应器上。
“滴——”
感应器发出一声长鸣。红色的警示灯立刻变成了绿色。
【最高权限已确认。欢迎您,智库成员。】机械女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两名内卫看清了卡片上的烫金国徽,立刻收枪立正,让开通道。
刘星宇伸出右手,按在银灰色的门把手上。
他用力向下一压。
沉重的防爆门向内滑开,一股极低温度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刘星宇推开智库机房沉重的防爆门,幽蓝色的机柜指示灯照亮了他毫无退意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