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到古玩街的。
胸腔里医仙传承的感应越来越强烈，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胸口来回拉扯，牵引着他朝一个固定方向前进。
西南方。
就在前面。
越来越近了！
叶辰的心脏砰砰狂跳，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急促。
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。
赵家没了。
师傅断了联系。
苏清雪彻底跟他划清了界限。
名声毁了，钱没了，连自由都被剥夺了二十天。
但现在，医仙传承给他指了一条路！
一件上古至宝！
只要拿到它，一切都能翻盘！
叶辰冲进古玩街。
两百多米长的老街，两旁青砖灰瓦，店铺林立。
传承的感应引着他一路往街道深处走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强。
就在那里！
叶辰的目光锁定了一家店铺。
招牌褪色，门面窄小。
聚宝阁。
感应就是从这家店里传出来的！
叶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。
门关着。
他伸手去推。
推不动。
锁了。
叶辰的眉头拧紧，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！
店里空了。
不是关门歇业的那种空。
是搬空了的那种空。
所有的货架都光秃秃的，上面一件东西都没有。地上还有拖拽重物留下的划痕和散落的碎纸屑。
整间店被搬得干干净净。
叶辰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。
他开始疯狂拍门。
砰砰砰！
“有人吗！老板！开门！”
砰砰砰砰砰！
拍了十几下，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。
吴老板探出半个脑袋，一脸不耐烦。
“干什么？关门了！不营业！”
叶辰一把抵住门，不让他关上。
“老板，你店里之前是不是有一个铜鼎？青铜色的，巴掌大小，三足两耳，表面有裂纹！”
吴老板愣了一下。
他上下打量了叶辰一眼。
穿着皱巴巴的衣服，胡子拉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看着像个要饭的。
跟前几天那位把整间店打包买走的贵公子比起来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“铜鼎？”
吴老板想了想，回忆起来了。
就是角落木架上那个灰扑扑的破玩意，他十块钱收来的。
那天那位贵公子走的时候顺手揣兜里了。
“有倒是有过。”
叶辰的眼睛猛地亮了！
“在哪？卖给我！多少钱都行！”
吴老板摇了摇头。
“卖了。”
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叶辰胸口。
“卖了？卖给谁了？什么时候卖的？”
叶辰的声音变了调，急切得近乎疯狂。
吴老板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半个多月前就卖了！有位客人把我整间店的东西全包了，那个铜鼎也在里面。”
全包了？
整间店全包了？
叶辰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什么人会把一间古董店的东西全买下来？
除非那个人知道这间店里有宝贝，但又不想暴露自己到底看中了哪一件，所以干脆全部打包带走！
这种手笔，这种心机！
叶辰的手指扣在门框上，指节发白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你告诉我他是谁！”
吴老板面露为难之色。
那位贵公子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，这笔交易不能对任何人提起。
两百万的大客户，他得罪不起。
“这个……我不方便说。人家交代过要保密的。”
“我出双倍的价钱！你帮我联系他，让他把那个铜鼎卖给我！”
吴老板看了叶辰一眼。
双倍？
你身上这行头，翻遍口袋能有一千块不？
吴老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叶辰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一句多么可笑的话。
他身上只有一百二十块。
双倍价钱？
他连那个铜鼎在这间店里的标价都付不起。
“小伙子，我劝你别执着了。”
吴老板开始往回关门。
“那个铜鼎说实话就是个破铜烂铁，我收来的时候才花了十块钱。真不值什么钱。你要是喜欢铜器，街尾老李头那里有不少，你去那边看看。”
十块钱。
上古炼丹至宝。
十块钱就卖了。
叶辰觉得荒谬到了极点。
“你最后再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叶辰死死盯着吴老板。
“买走东西的那个人，开什么车？”
吴老板犹豫了一下。
这个应该不算泄露客户信息吧？
“黑色的奔驰大G。”
砰！
吴老板把门关上了，反锁。
留叶辰一个人站在门外。
黑色奔驰大G。
叶辰站在那里，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了。
黑色奔驰大G。
沈飞的车。
他在沈家别墅见过，门口车库里停着的那辆。
不用再猜了。
不用再问了。
答案已经清楚了。
是沈飞。
在他被关进拘留所的二十天里，沈飞来了古玩街，买走了整间店的东西，拿走了那个铜鼎。
叶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被沈飞抢先一步抽走了。
他站在聚宝阁紧闭的门前，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。
胸腔里医仙传承的感应还在，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牵引了。
变成了一种空荡荡的回响。
像是宝物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对他发出最后的呼唤。
但他够不到了。
永远也够不到了。
叶辰缓缓蹲了下来。
他蹲在聚宝阁的门口，两只手抱着头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古玩街上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。
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。
有人以为他是个乞丐。
没有人停下来。
叶辰蹲了很久。
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每一次都差一步？
为什么每一次他刚看到希望，沈飞就出现在他前面？
救双胞胎杀手，差一步。
古玩街的药鼎，差一步。
苏清雪的心，差一步。
每一步都差得那么精准，那么恰到好处。
像是有人提前看到了剧本，然后一页一页地把他的戏份撕掉。
叶辰猛地抬起头！
眼中满是血丝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！
所有的一切都太巧了！
沈飞不可能每一次都恰好比他快一步。
除非沈飞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！
他要救双胞胎，沈飞提前截走。
他要去古玩街找药鼎，沈飞提前买空。
他让赵德彪砸场子，沈飞五分钟就调来了武警。
他通过京城人脉举报沈家，沈飞提前清理了所有证据。
每一次！
每一次沈飞都像是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！
这不是巧合！
这绝对不是巧合！
沈飞要么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，要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！
叶辰的拳头砸在地面上，青石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但愤怒过后，是更深的无力感。
就算他猜到了又怎样？
他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没钱，没人，没势力，没靠山。
连苏清雪都不认他了。
他拿什么去跟沈飞斗？
叶辰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的背没有弯。
他的腿在发抖，但他没有倒下。
二十多年的修行告诉他一件事。
只要还活着，就还有机会。
叶辰抬起头，看着古玩街上方的天空。
下午的阳光很刺眼，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始走。
漫无目的地走。
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，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他需要冷静。
需要一个新的计划。
他的医仙传承还在。
他的武道修为还在。
药鼎虽然被抢了，但传承里还有其他的机缘线索。只要他活着，总能找到新的突破口。
叶辰走出古玩街，消失在金陵的人流中。
他的背影瘦削而倔强。
像一头伤痕累累的狼，被逼到了绝路，但依然不肯倒下。
……
古玩街尾，一辆灰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。
凌雪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叶辰离去的方向，拿起对讲机。
“少爷，他从古玩街出来了。”
“发现药鼎没了之后情绪很不稳定，蹲在门口待了十几分钟。”
“现在往城北方向走了，看起来没有明确目标，像是在瞎逛。”
对讲机里安静了一秒。
沈飞的声音传来。
“他有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？”
“没有。不过他在古玩街一拳砸裂了一块地砖。”
“嗯。”
沈飞的语气平淡。
“继续跟着，保持距离。他这种性格，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会做出最疯狂的事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他接下来每一步的动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凌雪挂掉对讲机，发动汽车，缓缓跟了上去。
……
沈家别墅，书房。
沈飞放下对讲机，看向系统面板。
画面上的数据正在跳动。
【气运之子叶辰失去最后一处核心机缘！精神状态持续恶化！】
【叶辰气运值：-400】
【当前叶辰气运值：2470→2070】
2070。
沈飞看着这个数字。
已经跌破了初始值的四分之一。
按照系统的规则，气运值归零才能击杀。
还剩2070点。
但沈飞并不打算慢慢磨了。
叶辰现在的状态已经接近临界点。
人在绝境中只有两种反应。
要么崩溃。
要么爆发。
叶辰是后者。
他不会崩溃，他会反扑。
而且会是最疯狂、最不计后果的那种反扑。
沈飞要做的，就是等他反扑。
然后一击致命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凌霜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准备好了吗？】
几秒后，回复来了。
【随时待命。宗师境巅峰，状态完美。】
沈飞又给凌雪发了一条。
【跟紧他。他一旦有异动，第一时间通知我。】
【收到。】
两颗培元丹没有白给。
凌霜和凌雪都突破了宗师境。
两个宗师境的绝色杀手，配合默契，再加上沈飞自己先天境的实力和系统的全方位信息支持。
叶辰就算拼了命也翻不了天。
沈飞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金陵的天际线在落日余晖中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他看着这座城市，目光平静。
“叶辰，你现在应该在想怎么反击了吧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我等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