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里，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。
霍慎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双手交握，指节泛白。
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，哪怕是面对再强大的对手，他都没有这么害怕。
顾峥坐在不远处，沉默着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，只是无法离开。
终于，急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。
“病人已经脱离危险，但……”
医生顿了顿，“她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，这次严重冻伤，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损伤。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。”
霍慎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：“我现在能去看她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病人需要休息，不要太久。”
霍慎宴走进病房，看到秦烟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。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那手冰凉，让他心疼得几乎窒息。
“烟烟……”他低声唤她。
秦烟慢慢睁开眼睛，看到他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：“阿宴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“还说没事。”霍慎宴的声音哽咽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？”
秦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，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，却没有力气。
“对不起……让你担心了……”
霍慎宴俯身，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等秦烟再次醒来时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
霍慎宴不在病房，床头放着一张字条：“我去处理点事，很快回来。好好休息，等我。——阿宴。”
秦烟看着熟悉的字迹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但很快，她想到了什么，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她的身体情况更糟糕了。
但，不能让阿宴知道。
傍晚，霍慎宴回来时，秦烟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。
她靠在床头，对他笑了笑：“事情处理完了？”
霍慎宴点点头，在她床边坐下：“查到了一些线索。那天的司机是被人收买的，指使他的人，是乔安安。”
秦烟并不意外：“她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霍慎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不过跑不远。我已经让人盯住了所有出境的口岸，她插翅难飞。”
秦烟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霍慎宴握住她的手：“烟烟，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承担了。有什么事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秦烟看着他眼中的深情，忽然很想告诉他真相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敲响。楚萧走了进来。
他看起来风尘仆仆，手中拿着一个文件袋。看到秦烟的样子，他眉头紧皱：“你没事吧？我听说你出事了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秦烟摇摇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楚萧看了霍慎宴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秦烟明白他的意思，知道可能是之前让他查的事情有眉目了。
她沉吟片刻，对霍慎宴说：“阿宴，我想喝点粥，你能帮我买一份吗？”
霍慎宴知道她想支开自己，有话想要跟楚萧说。
这两个人之间的秘密，是自己不能听的吗？
但看着秦烟那张苍白的脸。
他到底是没忍心拆穿。
他点点头，起身离开。
门关上后，屋里面只剩下两人。
楚萧走到床边，从包里将文件袋递给她，沉声开口。
“你让我查的东西，查到了。”
秦烟接过文件袋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，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。
她一张张看过去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这是当年那场车祸的真实情况。”楚萧的声音很沉重，“你父母的死，确实和格罗夫纳家族有关。但……还有别的人参与。”
秦烟翻到最后，看到一页文件，上面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霍延铮。
霍慎宴的父亲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真的有霍家人参与吗？
楚萧继续说：“当年，那场车祸，本来是针对霍延铮的，但是当天霍延铮在和你父亲见面后，你父亲就改变了原本的计划，走了另一条路，才会……”
秦烟闭上眼睛，眼泪无声滑落。
她一直相信霍家是无辜的，可现在……
霍慎宴的父亲，才是导致他父亲死亡的罪魁祸首。
“秦烟……”
楚萧看着她，欲言又止。
秦烟睁开眼睛，将文件重新装回袋子里，递给楚萧：“烧掉。”
楚萧愣住：“你……不告诉霍慎宴？”
“不必。”秦烟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是父辈的罪孽，不该牵扯到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秦烟打断他，“这件事，就到我这里为止，希望你能替我保密，不要让除了第三个以外的人知道。”
楚萧看着她，眼中满是心疼。
他知道秦烟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，也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因为她爱霍慎宴，爱到宁愿自己承受一切，也不愿让他痛苦。
“好。”楚萧接过文件袋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秦烟靠回床头，看着窗外的夜色，眼神空洞。
楚萧开后，霍慎宴很快回来了。
他端着粥，一勺一勺喂给秦烟吃。
秦烟看着他专注的样子，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说是不在意，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全然不在意？
这个男人，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，也是她最恨的人的的儿子。
可她知道，这一切与他无关。
她相信他。
“阿宴。”她轻声叫他。
霍慎宴抬头：“嗯，怎么了？”
秦烟看着他，突然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想叫叫你。”
霍慎宴也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傻瓜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秦烟看着他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笑。
只是那笑里却掺杂了别的东西。
夜深了，秦烟躺在病床上，霍慎宴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她看着他疲惫的侧脸，轻轻伸手，抚过他的眉头。
阿宴，对不起。
有些事，我只能瞒着你。
你别怪我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给病房镀上一层银白。
而城市的另一头，乔安安躲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，浑身发抖。
她没想到秦烟能被救出来，更没想到霍慎宴和顾峥会联手追查她。
现在，整个城市都在找她，她无处可去。
不，她绝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她再次颤抖着手，掏出一张新的电话卡装在手机上，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