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夕颜的身体猛地一颤,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霍然转身。
月光下的梧桐树影里,缓缓走出一个伛偻的身影。
是刘寒。
十年岁月,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。
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,此刻更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沧桑。
“刘……刘导师?”唐夕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刘寒没有理会她的称呼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,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储物袋。
“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,去骗一个蠢小子的修炼资源。
唐夕颜,十年了,你真是越活越回去!”
唐夕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她下意识地将储物袋藏到身后,挺直了腰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张师兄心甘情愿给我,我们是两情相悦!”
“两情相悦?”刘寒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你模仿她的红衣,模仿她的发带,模仿她对人说话时那份若即若离的疏远。
可她的为人,你为什么学不到半分?”
刘寒向前走了一步,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唐夕颜下意识地后退。
“她行事张扬,是因为她有那个实力,也有那个底气!
她从不屑于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,去算计对她好的人!
她送出去的东西,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?
你呢,为了这么点玩意儿,就把自己弄得跟个勾栏院里的妓女一样廉价!”
“你住口!”唐夕颜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,尖叫起来。
“我廉价?我哪里廉价了!我凭自己的本事拿到资源,有什么错!
倒是她林清妍,当初说得好听,把我当亲妹妹,结果呢?
转头就把一个刚认识的野丫头带回了闪电峰!
她把我丢在内门自生自灭,连个屁都没有!
我想要什么。都只能靠自己争取,我有什么错!”
她声音尖锐而怨毒,那张精心维持的柔弱面具,在这一刻彻底碎裂。
“她凭什么高高在上,凭什么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!
她失踪了十年,你们还对她念念不忘!
她只是用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,就换来你们的死心塌地!
从到到尾,她就是就是个虚伪自私的小人!”
刘寒静静地听着她的咆哮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唐夕颜吼得累了,气喘吁吁地停下,他才缓缓开口:“说完了?”
他看着唐夕颜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,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的没错,她确实自私。
她只对自己认可的人好,对于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,她向来懒得多看一眼。”
刘寒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:“她罚你,是因为你在乎你。
她把你留在内门,是想让你自己把腰杆挺起来,而不是永远活在她的影子里。
可惜,你让她失望了。”
“我让她失望?”唐夕颜红着眼嘶吼。
“我现在的修为,我在内门的地位,都是我自己挣来的!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!”
“是吗?”刘寒的嘴角,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那你告诉我,你模仿她,是为了什么?是嫉妒她,还是想成为她?
或者说,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,没了她,你唐夕颜一样可以活得很好?”
唐夕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刘寒说中了她所有的心思。
她恨林清妍,恨她把自己丢下,恨她轻易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可她又忍不住去模仿她,因为她渴望成为像她那样的人,享受万众瞩目,让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。
这种矛盾的心理,折磨了她整整十年。
刘寒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,带着无尽的失望:“你拼命想学她,可是却唐夕颜都做不好。
她最珍贵的,你永远学不到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看这个已经被嫉妒吞噬的女孩,转身佝偻着背,缓缓走入黑暗。
“等等!”唐夕颜忽然叫住了他。
她看着刘寒的背影,咬着牙问道:“你今天来,就是为了羞辱我吗?”
刘寒的脚步停下,却没有回头:“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:“她当年离开前,给你留了一样东西。
她说,等你什么时候凭自己的本事,堂堂正正地从内门弟子中脱颖而出,再让我交给你。”
唐夕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刘寒的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冷:“可现在看来,你这辈子,都没资格拿了!”
闪电峰顶,云海翻涌,一如十年前。
峰顶的崖边,并肩站着两道身影。
左边的少女,一袭素白的衣裙,长发及腰,正是叶素。
十年光阴,让她褪去了几分稚气,却依旧保留着那份天真烂漫。
而她身旁的女孩,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一袭淡紫色的长裙,将那窈窕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。
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地挽起,几缕青丝垂在颊边,随着山风轻轻拂动。
她的眉眼长开了,依旧是那双眼尾微挑的漂亮眼眸。
只是那里面曾经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如今已彻底化作了刻入骨髓的从容与淡然。
正是鱼紫璇。
十年的时间,她已从那个瘦弱的孩童,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只是那筑基三层的修为,在这天才辈出的闪电峰,显得有些不够看。
在林清妍失踪的第五年,闭关冲击化神的峰主殷不离,出关了。
他失败了。
那次失败让他元气大伤,足足调养了五年,才勉强稳住伤势。
出关之后,他破例将资质平平的鱼紫璇,收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。
自此,鱼紫璇便取代了叶素,成了闪电峰新一任的亲传小师妹。
“外面的人都说,凌霄阁的江墨染,已经是北域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。”叶素踢着脚边的石子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忿。
鱼紫璇的目光,依旧平静地落在远方的云海之上,声音很轻:“他们忘了,十年前是谁把他踩在脚下。”
“可大师姐已经十年没回来了!”叶素的鼻头一酸,眼圈有些发红。
“十年,一百年,她都是闪电峰的大师姐。”鱼紫璇转过头看着叶素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师尊收我为徒,不是因为我资质有多好,而是因为我是大师姐带回来的人。
他老人家嘴上不说,可心里比谁都清楚,闪电峰的脸面,是大师姐挣回来的。
只要大师姐在,闪电峰的魂,就散不了!”
外门,一如十年前那般喧嚣,却又物是人非。
随着诸葛流婉成功筑基,进入内门修行。
这外门大龙头的位置,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李南星的头上。
此刻,他那座豪华小院里,晨光透过窗棂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十年的时光,足以让昔日的孩童,褪去所有的青涩。
如今的李南星,早已不是那个跟在林清妍身后的小屁孩。
他身形挺拔,剑眉星目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桀骜与不羁。
卧房之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欢愉过后的靡靡气息。
宽大的床上,三具年轻的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。
锦被滑落,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。
李南星早已醒来,他半靠在床头,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身旁的两具娇躯上扫过。
左边是宁双双。
她出落得愈发清纯秀丽,睡梦中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憨态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,微微颤动。
右边是柳娉婷。
她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,身段妖娆,曲线毕露,眉宇间天生就带着一股媚意。
即便是在睡熟时,嘴角也噙着一抹勾人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