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敏在动手。
不过这冰雹,倒是下个不停。
说明缚域灵还是挺持久的。
祝宝双怕张敏消耗过度,双手放在胸前相互抱着,轻声吟唱某种咒语。
天空中,一道水光涌动。
一层层波纹,进入张敏体内。
我看向张敏。
后者利用香火之力,传来了声音:“她的法术好神奇,我感觉我的法力在恢复,我的精神状态也变得越来越好!”
我有些惊讶。
祝宝双的法术,还是顶级的辅助类法术,可以增加续航能力啊!
看起来还挺不错的。
噼里啪啦。
冰雹落地声响个不停。
域灵召唤的冰雹,持续整整五分钟,终于看到了颓势。
我失望地摇头:“我以为是压箱底的怪物,结果就这点能耐?”
这里好歹是邹家老宅!
对整个龙岛来说,都是意义非凡的地方。
似乎是感受到威胁,缚域灵放弃了施法,天空中冰雹停止坠落的瞬间,缚域灵竟转身逃向主屋。
我丝毫不急,带着祝宝双、张敏闲庭信步般跟了上去。
刚踏入主屋,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。
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念经声,仿佛无数人在低声絮语。
和之前两名壮汉遭遇的一样,屋顶那尊巨大的无目龙母,正对我发动精神侵袭。
有趣。
我故意放松意志,任由那些声音侵入脑海。
有貔貅在,我真不怕。
“砰!”
身后传来房门被踹开的巨响。
转头望去,上百名双目赤红的镇民手持各式武器,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镇民们仿佛看不见我一般,径直从我身边冲过,嘶吼着扑向老宅的奴仆和私兵:
“为圣母复仇!”
“打死狗官邹方图!”
“族长背叛家族,理应当诛,兄弟们,跟我冲!”
在祝宝双眼中,我只突然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片刻,随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门严阵以待,接着又莫名放松下来,目光在虚空中游移。
她伸手在我眼前轻晃,“主人,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幻觉了?”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竖起食指抵在唇前:“嘘!”
“跟我来。”
拽着祝宝双,我尾随在幻象镇民身后向内厅移动。
冲在最前的邹文定手持弯刀,如入无人之境。
无论前方是私兵、奴仆,还是镇长家眷,邹文定皆毫不留情,手起刀落。
飞溅的鲜血和凄厉的惨叫非但没有让镇民退缩,反而激发出他们骨子里的暴虐。
整个主屋,正在幻象中重演当年那场血腥屠杀。
邹家老宅在幻象中化作人间炼狱。
镇民们如同潮水般涌过每一个角落,刀光剑影间,所有与镇长相关的人,无论是手无寸铁的女眷,还是蹒跚学步的孩童,都倒在血泊之中。
“貅姐,他们不都是邹家的人吗,对自己家人都杀得这么狠吗?”
貔貅是能看到我眼中的幻象的。
貔貅道:“以前这些世家,还有主家、分家、嫡系、庶出的区别,若不是一脉,哪怕将其屠杀殆尽也没什么奇怪的,更别提这一次屠杀,可能本身就是某种血祭的方式。”
原来如此。
我对这些世家的内幕知之甚少,但至少从眼前这一幕来看,他们的残忍无情已昭然若揭。
这场屠杀的终点,是大会客室里那个依然优雅的身影。
邹方图镇长端坐在虎皮沙发上,拿起陶瓷杯,抿了一口热茶。
喝了茶水,他淡定放下茶杯,看着领头的邹文定,叹了口气:“是余先巍怂恿你们的吧?让我们邹家自相残杀,你居然还真的做得出来?”
邹文定怒吼道:“我们旁系的小孩,都被你弄哪里去了?”
我听到这里,瞳孔猛缩。
我突然想起来。
我上岛到现在,好像就没见过任何一个小孩。
现在看来,曾经这里也有很多小孩,他们的失踪,和邹方图脱不了关系。
邹方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孩子嘛,没了可以再有!你若是力不从心,我倒是不介意代劳。”
他的眼神中,闪烁着玩味与轻蔑的光芒。
“畜生!”
邹文定被气红了眼。
回应镇长的,是一记沉重的拳头。
当镇民们拖着奄奄一息的镇长来到老宅前庭时,这场审判达到了高潮。
长钉穿透他的手脚,将他钉死在地面。
旁边是老式码头那座镇长铜像。
自缝双目的庙祝在神婆搀扶下走出人群,声音沙哑地宣判:
“判族者,辜负龙岛之期望,辜负邹家之托付,辜负全族之未来,辜负龙母之恩宠,当受凌迟!”
面临审判,邹方图却笑了:“杀了我,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!我的死亡,只是开始,哈哈哈……”
他的笑声,像毒蛇般咬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督办何林生毫不迟疑地跨步向前,手中的利刃如同秋风扫落叶般,一刀接一刀地将邹方图剐成无数碎片。
随着邹方图彻底死去。
无数的鬼哭狼嚎声袭来。
邹方图的尸体里,冲出来铺天盖地的厉鬼怨魂。
那是全岛曾经死去的四千多人的灵魂,他们全都化作了恶鬼。
恶鬼出袭。
几乎把整个岛屿,化作了人间炼狱。
我总算知道,这个岛屿,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死了,都化作了鬼域的一部分。
“邹方图,主动制造了鬼域?”
“可是鬼域不是余先巍制造的吗?”
我不由看向余先巍家里的方向。
隐约之中,仿佛看到余先巍登高而望,与我四目相对。
应当是余先巍,做出了某种算计,要把整个龙岛变成鬼域。
于是枢纽在他手中。
而邹方图将错就错,主动引导了这一次变化!
不对不对!
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
邹方图为什么要死?
耳边,古怪的低语,好像变得清晰了一些。
我看着邹方图的尸体,走了上去。
我下令张敏,将邹方图的尸体彻底摧毁。
内部,一根通体鎏金的佛家锡杖,映入眼帘。
“最后一个法器了!”
貔貅的声音,在心头响起。
随着我捡起法杖后,貅姐道:“这是佛家锡杖,同时也蕴含着五毒心中的慢。”
“慢?具体是什么意思?”我好奇道。
貔貅道:“傲视众生,唯我独尊,又或者是,认为自己举世皆浊我独清,便都是慢。”
傲慢?
我以为,就七宗罪有这个东西。
原来佛家的五毒心,里面也有“傲慢”。
我紧握着那根佛家锡杖,脑海中回放着邹方图死亡时那诡异而又痛快的笑容,心中不禁感慨,这家伙确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唯我独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