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紧张。”被称为郑医生的男人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位患者本来就已经死了。”
他举起血淋淋的手术刀,刀尖反射着冷光:“孩子们,开饭时间到了。”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腥臭,尖锐的笑声如同生锈的刀片,一下下刮着我的血肉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……
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我的皮肤爬行。
它们尖锐的爪牙刺破我的血肉,贪婪地啃噬着我的每一寸魂魄。
冰冷的触感如寒冰刺骨,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无形之刃,在我体内肆意切割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耳边回荡,我的骨骼似乎正在被一寸寸碾碎。
阴气如同溃堤的洪水,疯狂地从我体内流失。
更可怕的是,我的魂魄正在崩解……
这不是幻觉,而是真实的消亡!
“苏年!醒醒!快醒过来啊!”
一道道金光,在我脑海涌动。
貔貅正在努力唤醒我,都不喊我小孩了,直呼我的名字。
然而此刻的我,却如同木偶般僵立在原地,瞳孔涣散,毫无反应。
一道如墨般深沉的幽影笼罩着我的魂魄,它阴毒的气息如同瘟疫般,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我的每一滴血液、每一缕魂丝。
魂魄的损伤极难修复,否则王大安也不会落得那般狼狈。
而此刻的我,情况更加危急……
这恶鬼企图通过摧毁我的一魄,进而毁灭我的全部!
更可怕的是,它已经成功了七成!
就像是病房里那个老太一样,三魂七魄,三魂完整,七魄沦为食物。
“你清醒一点,意志再坚强一点,我孤木难支啊!”
“不求你对抗幻术,您至少要抗住鬼域的侵蚀!”
可惜,被困在幻境中的我,根本听不见貔貅的嘶喊。
我的胸腔仿佛被掏空了,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窟窿。
五脏六腑早已不翼而飞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无与痛苦。
“何等的美味,宛如龙肝凤髓……孩子们,尽情享用吧……”
郑医生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,伴随着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脚步声。
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骤现眼前,我的血液瞬间凝固……
尖嘴猴腮,贼溜溜的鼠眼,得意忘形的丑态,还有那一身散发着尿骚和屁味混合的黄毛!
这哪里是什么郑医生?
分明是阴魂不散的黄皮子!
“他妈的!”
怒火瞬间冲散了恐惧。
我双目赤红,体内的阴气如火山般喷发!
“区区黄皮子也敢动我?!”
在极度的愤怒下,我竟然强行凝聚起体内阴气。
奇门遁甲,在体内汇聚。
我下意识的,就回想起成绩在何小鱼的幻境里,我花费无数年钻研的傀儡点化之术。
清气代替五行之力,在体内流转。
我把自己的身体,自己的灵魂,当做傀儡,在里面刻录阵法,我要强行操控!
“你们这些畜生!”
我恨得眼红,奇门遁甲术施展得越来越快,数年积累的经验换来的是行云流水,毫无差错:
“敢和尸岐伯狼狈为奸?我收拾不了它,还灭不了你们?!”
“给老子……起来!”
伴随着我的怒吼。
我的身体,强行站起身来。
身体上面,仿佛镇压着一层层鬼域的阴影。
我胸口的墨家锁瞬间启动,化作无数流光炸开。
整个手术室的幻象土崩瓦解。
墙壁如同脆弱的纸片般撕裂,露出了鬼域负一层原本的模样。
随着幻境破碎,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制力骤然减弱。
我猛地翻身而起,桃木剑已然握在手中,张敏的法力瞬间调动,无数法力注入桃木剑中,怒火与阳气融合,化作澎湃炽烈的阳火。
黄皮子的鼠眼瞪得滚圆,尖嘴不住地颤抖:“不,不可能!我明明抓住了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,你怎么可能挣脱!”
“去你妈的恐惧!”
我根本不在乎腹部汩汩流出的肠子,也懒得理会被压成肉泥的内脏。
此刻的我就像个疯子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……
就算要死,也要拉着这群黄皮子陪葬!
“黄狗崽子们,纳命来!”
桃木剑在我手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,萦绕着重重火焰。
更可怕的是,剑刃上的阳火仿佛无穷无尽……刚消耗两道,立刻就有新的火焰补充上来。
我越战越勇,狂意盎然,宛如一台永不停歇的战神之躯,肆意挥洒着杀戮的旋律。
病房内,那些孩童般的身影瞬间化作了数十只狡黠的黄皮子,我如影随形,剑光闪烁间,已有无数生命陨落。
但还有为首的手术黄皮子,正在竭力后退。
“跑?往哪儿跑!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!”
完全杀红眼的我,根本没注意到手术室正在崩塌。
张敏死死抓着我肩膀,连呼喊都忘了……
她看见更骇人的一幕:笼罩我的幽影正在噼啪作响,而我手中的雷击桃木剑,正以恐怖的速度自我强化!
“来啊!不是要吃我吗?”我一脚踩住黄皮子的脑袋,另一脚狠狠踹向它鼓胀的肚皮,“刚才不是很嚣张吗?”
左手画符,右手挥鞭。
我如同被怒火点燃的狂兽,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:“该死的黄皮子,你们阴魂不散是吧?想弄死我是吧?那咱们就一起下地狱!”
“别,别打了!”黄皮子蜷缩成一团,语无伦次地求饶:“要爆了!我真的要爆了!我不是黄皮子,听我解释,我……”
“去你妈!”
“轰……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,我的视野瞬间被浓稠的阴气吞没。
恍惚间,我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贪婪地吞噬这些阴气,就像沙漠旅人痛饮甘泉。
当阴气渐渐稀薄,视线恢复时,貔貅的尖叫刺入耳膜:“苏年!你到底干了什么!”
“我?”我茫然地摸了摸完好的自己,“刚才不是……”
“你被整个鬼域镇压,我赶走尸岐伯邪气的入侵,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!”
貔貅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然后你身上的鬼域突然爆炸,你居然……居然把鬼域炸裂后爆发的阴气吞了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”
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,不确定地说:“好像……没什么问题?反而更精神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貔貅都被整无语了,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,教训道,“每个魂魄的阴气都是独特的!就连尸岐伯那种完美融合他人阴气的怪物都有致命弱点。你吞了这么多异种阴气,就不怕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我懂她的意思……
轻则魂体紊乱。
各种噩梦与幻象缠身。
重则爆体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