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没有日月星辰，只有永恒的、压抑的、厚重的灰色云层。
云层翻涌间，隐约可见一道道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在闪烁，那光芒每一次闪烁，都让虚空微微震颤。
大地是一片荒芜的黑色。
黑色的泥土，黑色的岩石，黑色的山峦。
地面上，随处可见巨大的深坑，那是一个个恐怖攻击留下的痕迹。
还有无数尸骨，散落在这片大地上。
有人类的，有妖兽的，还有一些陈长寿从未见过的奇异种族。
那些尸骨，有的已经风化，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。
有的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，那是生前修为极高的强者，死后肉身不朽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。
那气息，混杂着血腥、腐烂、怨念、煞气，还有...一丝丝极其精纯的、却完全混乱的天地灵气。
陈长寿深吸一口气。
那些气息涌入体内，他感觉自己的经脉都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舒服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被无数双手撕扯的感觉。
“这就是...上古战场...”
陈长寿喃喃道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，却发现自己的伤势，比预想的还要重。
丹田中，五行混沌元婴已经彻底暗淡。
元婴之上，密密麻麻的裂纹，如同蛛网一般，遍布整个元婴。
五大主令，同样暗淡无光，悬浮在元婴周围，如同五块凡铁。
不灭金身二十重后期的强大自愈力，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，运转得极其缓慢。
他身上那些伤口，虽然不再流血，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。
修为...
陈长寿感应了一下。
炼虚初期的境界还在，但体内的法力，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。
神识更是弱得可怜，只能覆盖方圆百里。
这还是他修炼了《星辰炼神诀》的结果，否则，怕是连十丈都探不出去。
“该死...”
陈长寿咬牙，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把丹药，也不管是什么，一股脑塞进嘴里。
丹药入腹，化作涓涓细流，开始滋养他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但速度，慢得可怜。
他躺在地上，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脑海中，浮现出这半个月的追杀。
天星子那老东西，真是阴魂不散。
若非最后关头遇到了上古战场的入口，他必死无疑。
不过...
陈长寿苦笑。
现在的情况，也未必比死好多少。
上古战场，那可是传说中的绝地。
进来的人，说是十个能出去一个就不错，可真正的情况怕是更糟。
而他，现在还是重伤垂死之身，出去的希望极其渺茫。
“不管了，先疗伤。”
“活着，就有希望。”
陈长寿闭上眼，开始全力运转《五行衍天诀》。
丹田中，那枚暗淡的元婴，在他艰难的催动下，缓缓旋转起来。
一丝丝微弱的五行灵气，从这片诡异的空间中，被强行吸入体内。
虽然速度慢，但至少，在恢复。
三天。
七天。
十五天。
一个月。
当第三十日到来，陈长寿终于睁开眼。
伤势在大量丹药的辅助下恢复了三成。
法力，恢复了两成。
神识，勉强能覆盖方圆三百里。
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，但至少，有了自保之力。
陈长寿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他抬头，望向这片诡异的天地的深处。
那里，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建筑废墟。
有的高达万丈，直插云霄。
有的占地百里，连绵不绝。
那是上古时期，宗门留下的遗迹。
或许，能从中找到一些机缘。
或许，能找到出去的路。
陈长寿深吸一口气，迈步，朝着那片废墟走去。
......
这片上古战场，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。
陈长寿一路行来，走了整整七天，才穿越了不到万里之地。
一路上，他见到了无数惨烈的景象。
有长达万丈的巨龙骸骨，盘踞在一座巨山上，即使死了不知多少万年，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那是一条大乘期的龙族强者。
陈长寿从它旁边经过时，那骸骨的眼眶中，竟然亮起两点幽幽的绿光。
一股恐怖的意念，从骸骨中涌出，在他脑海中响起：
“滚...”
陈长寿脸色一变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。
那意念没有追他，只是沉寂了下去。
有铺天盖地的尸骨海洋，密密麻麻，堆积成山。
有人类修士，有妖兽，有异族，少说也有百万具。
那是上古大战中，某场惨烈战役的遗迹。
陈长寿站在尸山脚下，沉默良久。
这就是修行界的残酷。
为了一点资源，为了一点恩怨，就可以掀起毁天灭地的大战。
百万生灵，灰飞烟灭。
他摇了摇头，继续向前。
还有一座倒塌的宫殿废墟。
废墟中，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禁制光芒。
陈长寿小心地走进去，找到了几枚保存还算完整的玉简。
神识探入，里面记载的是一些上古时期的功法神通。
虽然对他没用，但可以带回去，充实宗门底蕴。
他照单全收。
又走了三天。
这是陈长寿自己算的时间，此地没有日月星辰，根本不知过去了多久！
而这时陈长寿终于看到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人形生物，盘膝坐在一座荒山的山脚下。
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灰色光芒，气息极其微弱，但陈长寿能感觉到，那微弱的表象下，隐藏着极其恐怖的力量。
合体期？
不，比合体期更强！
大乘？还是...
陈长寿没有贸然靠近。
他停下脚步，静静观察。
那人形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，缓缓睁开眼。
那是一双空洞的、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。
但那双眼睛看向陈长寿时，陈长寿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。
从内到外，一丝不剩。
“炼虚初期...肉身不错...功法也不错...居然还是五行宗的传承者...有意思...”
那人形生物开口，声音沙哑而古老，仿佛从亘古传来。
陈长寿心中一震！
这人，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！
甚至认出了五行宗的传承！
“前辈是...”陈长寿试探着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