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返回橘公馆,长谷小次郎带着一部分狗腿子,陪同家主大人进入主楼。
另外一部分狗腿子,停好车以后便可以直接回侧楼休息了。
身为周耀邦的头号狗腿子,长谷小次郎在橘公馆内也有他自己的独立房间。
与阿尔弗雷德相邻做伴,位于橘公馆主楼的第二层。
至于被他带进来的那部分狗腿子,需要负责轮班守夜。
一楼角落,以及地下室里面,有他们的临时宿舍。
“主公,拙者告退!”
旋转楼梯上,眼见得家主大人准备前往三楼,长谷小次郎立刻躬身站定。
大晚上的,他可不敢踏足家主大人的私人空间。
哪怕有发生了某些紧急要事,长谷小次郎都会通知女佣人代为转达。
理由很简单,纯粹是外男不方便上楼!
“嗯!”
微微颔首,周耀邦随意地体恤了两句。
“眼下也没什么事情了,你自行去休息吧!”
脚下步伐丝毫不停,他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面。
灯光明亮,柔软的席梦思上,李宁玉穿着一袭保守的睡裙,正捧着一本柏林最新的通讯教材用功呢!
李宁玉毕业于哥廷根大学,而且又负责主持右京洋行的运转工作。
这其中,包含了最重要的跨国电讯室。
了解一下国际前沿的通讯技术,合情合理!
依照九哥的人脉关系,弄来这些教材更是轻而易举。
至于李宁玉为什么住在九哥的卧室里面?
当然是李秘书的身份晋级了,她现在是橘公馆名副其实的女主人。
两人郎才女貌,并肩深入敌营展开情报工作,走到一起是水到渠成的结果。
最为重要的一点,倘若李宁玉始终是李秘书,小鬼子那边又岂能不会怀疑?
作为技术性人才,而且刚刚进入力行社特务处不久,就成功进入了周耀邦的视线之内。
李宁玉的纯洁程度毋庸置疑。
力行社特务处不乏美人计,戴春风更是色中饿鬼。
但有一点不得不说,那就是戴春风的野心足够庞大,同时又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欲念。
力行社特务处内部培养着一部分专业施展美人计的特工,也尊重着能力优秀的人才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女特工最为特殊。
那就是既有能力,同时又必须保证自身价值最大化的王牌女特工。
李宁玉在力行社特务处之内,尚且谈不上成为这种王牌,但她显然也不是那一类施展低端美人计的人员。
这点在周耀邦眼中很出彩,可放在小鬼子那边就非常扎眼了。
九哥将李秘书培养成为了橘公馆的核心代言人之一。
如果她和九哥一直保持着单纯的上下级关系,时间短了倒还好说。
可时间一长,小鬼子必然会产生怀疑。
依照周耀邦在十里洋场建立起来的人设,他就不可能是那种圣人君子。
别看九哥在淞沪小鬼子核心圈子内很有分量,然而他仍旧需要谨慎行事。
你可以质疑小鬼子的品德,但却绝不能怀疑小鬼子的能力。
那些日谍特务的眼睛,可是向来贼的很啊!
工作上有需要,私人感情又愈发地与日俱增。
情到浓时,自然一夜鱼龙舞。
“呦,我们右京君今天很难得啊!”
明媚的眸子从书页上挪开,李宁玉笑眯眯地打趣了一句。
“身上竟然只有淡淡的酒气呀!”
在橘公馆内,隔墙不可能有耳,但李宁玉依然注意着细节。
她那敏锐的嗅觉,在周耀邦进屋的时候,第一时间就确定了周耀邦今晚的活动轨迹。
“那是!”
来到床边,俯身挑起了佳人琼颔,九哥莞尔一笑。
“放眼整个十里洋场,谁不知道我橘殿品德高洁,为你守身如玉?”
“况且,那些都是逢场作戏。”
“野花哪里有你这朵家花香啊!”
对此,新晋橘公馆女主人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逢场作戏是真,她也有家花香过野花的自信。
可品德高洁,守身如玉?
当个笑话听听就好!
当初在金陵城的力行社特务处总部,李宁玉就看透了周耀邦的生活作风。
再加上橘氏一脉在十里洋场的崛起,可是她亲眼见证的结果。
她又怎么可能相信周耀邦这番鬼话?
既然走到了一起,那么就代表她接受了周耀邦的一切。
只不过,这丝毫不影响李宁玉的嫌弃。
面对身前佳人撇嘴翻白眼的小表情,九哥视若无睹。
他顺势将自己砸在床上,伸手将李宁玉揽在了怀中。
“娘希匹!”
刻意压低了几分声线,周耀邦意味深长地发起了牢骚。
“今晚原本准备放松消遣一下,可是全被陈老五那厮破坏了兴致!”
“小鬼子狼子野心昭然若揭,他和淞沪站不想着针对愈发猖獗的日谍活动,竟然还专注于内斗。”
“刚刚在仙乐斯,我看到陈老五那厮正在调教一个新来的小家伙。”
“隐隐约约还听到,他准备将这个新人安排去接触朱孝先的女儿。”
“这厮贪财不假,却又注重名声。”
“不可能做出这种吃绝户的下作手段,其用意可想而知。”
看似是抱怨,实则无异于明示。
李宁玉通过右京洋行为红党提供便利,周耀邦对这种情况洞若观火。
不仅如此,李宁玉自己也清楚这一点。
她知道相对于枕边人而言,自己的手段十分稚嫩。
一次两次没问题,次数多了根本就瞒不住。
但她同样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,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周耀邦的放纵和默许呢?
几个月的默契配合下来,李宁玉和周耀邦两人彻底地心照不宣。
“国府内部腐败倾轧不断……”
眨了眨眼睛,李宁玉柔声准备进一步试探。
不过她的话音刚刚响起,就被周耀邦揽手俯身堵住了。
十几秒钟过后,周耀邦目光深邃地迎着那双含春带羞的眸子。
“时局动荡,战争硝烟味愈发浓郁。”
“我周某人不关心政治,更无心党争。”
“唯有一种理念信仰,那就是为我们这个饱受苦难的国家民族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“宁玉,你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