憩庐门庭前,戴春风和周耀庭的站姿挺拔如松。
作为老头子的佩剑,戴春风有事急从权直面老头子的资格。
周耀庭是侍从室出身,更是黄埔系当中的奉化系,根正苗红。
再加上戴春风挑头,他一路上同样畅通无阻。
可即便如此,这不代表他们两人能够径直闯入憩庐腹地。
“学长!”
当一名肩扛金星的少将迎出门外时,戴春风和周耀庭立刻挺起胸膛,异口同声。
“这么急?”
微微蹙眉,王世和扫了戴春风一眼。
“这副尊容见学长,确实是不雅不恭。”
不敢怠慢,戴春风连忙低头陪着笑脸。
“还请学长海涵见谅,实在是军情紧急!”
别看他穿上军装以后,肩膀上也能够扛起一枚金星。
可少将和少将之间,仍旧存在着天壤云泥之别。
面前这位学长,可是他们黄埔系的中流砥柱。
不仅仅一期毕业,属于率先叙任将官的那一批梯队。
更是讲着一口流利的奉化口音,同老头子沾亲带故。
一旦外放,最起码都会加中将军衔。
无论权势地位也好,又或者在老头子心里面的分量也罢,戴春风拍马难及。
侍从室副侍卫长,当之无愧的老头子心腹嫡系。
要知道,侍卫长通常由侍从室两处主任兼职,那可是真正的国府大员。
王世和看似是副职,实际上无异于老头子的大内侍卫首领。
“理解!”
微微颔首,王世和随口寒暄了一句,他并未忽视周耀庭的存在。
“你和耀庭工作性质特殊,轻易不会深夜登门的!”
“随我来吧,校长正在书房!”
相比较而言,王副侍卫长和周副处长的关系更加亲密。
同乡同门同系统,这份情谊绝非一个六期肄业可以比拟的。
在王世和的引领之下,戴春风和周耀庭来到老头子面前。
“讲!”
双眼微微一眯,老头子着重打量了一番戴春风的形象。
如此衣衫不整,这般行色匆匆。
再加上军统局二处之内,三足鼎立均衡之势当中的两方联袂而至,老头子又岂能不清楚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?
“校长,淞沪急电!”
戴春风赶忙上前,双手呈上自己贴身带来的那封电文。
由于王世和在场,他特意隐去了电文来自于蝶恋花小组。
自己手里面最隐秘的底牌之一,戴春风怎么可能暴露在他人面前呢?
至于让老头子屏退左右?
他既没有那个胆量,也不敢得罪自己的学长。
站在王世和角度,放眼整个国府内,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没有资格知晓的?
你戴春风自从长安城简在帝心之后,是不是有些飘了?
“世和,你去泡一壶茶!”
扫了一眼电文,老头子手指微微颤抖,他沉着脸吩咐了一声。
“是,校长!”
立正敬礼,王世和恭敬退出了书房外,同时将门严丝合缝的关好。
泡茶?泡什么茶?
老头子不喝茶,戴春风更是上行下效。
周耀庭倒是有这个习惯,可他明显没有资格享受这种特殊待遇。
泡不泡茶无所谓,关键在于领悟老头子的言外之意。
“娘希匹!”
反手将电报纸拍在桌面上,老头子脸色瞬间如同锅底般漆黑。
“这是我那个小老乡传回来情报?”
“你们二处有没有查实?”
黄秋岳变节的影响之恶劣,他比军统局更加清楚。
最高国防会议正在商讨封锁长江,消灭长江之上的小鬼子势力,同时提高金陵城的防御性。
现如今,封锁计划已成定局,仅仅只剩下了选择实施计划的地点。
南通和江阴,两者取其一。
在这场最高国防会议中,黄秋岳正好负责会议纪要工作。
“校长明鉴,这份情报正是出自老九的手笔。”
面对老头子的连声询问,戴春风毫不犹豫地选择为自家财神爷背书。
“其上记载了详细的人物信息,以及交换情报的方式。”
“老九对校长您向来忠贞不二,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。”
“因此学生相信这份情报的真实性。”
“只不过,涉案人员兹事体大,学生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还请校长您乾纲独断!”
黄秋岳是否已经变节,只要按图索骥一查,当即便能水落石出。
情报如此详细,戴春风心里面已经肯定了七八成。
在这种情况之下,他当然要为周耀邦站台,以此来彰显自己的领导能力。
不仅如此,刚刚赶过来的路上,真当戴春风没有时间换衣服吗?
一切的目标,全部都为了在老头子面前邀功而已。
说的再多,终究比不上行动中的润物细无声。
“时间!”
不置可否,老头子淡淡地吐出了两个音节。
“校长,学生愿意立下军令状!”
昂首挺胸,戴春风面色坚定,掷地有声。
“七十二小时之内,必定将这一切查实。”
“如若不然,学生提头来见!”
恭敬归恭敬,关键时刻也必须展露应有的锋芒。
他戴某人上位,绝非依靠溜须拍马的手段!
当然,展现能力的同时,肯定也要讲究方式方法。
“我要你的脑袋当球踢吗?”
冷哼一声,老头子满脸嫌弃神色。
“我只要这份情报的真实性!”
“两天,我只给你们二处两天时间!”
他清楚戴春风在情报专业上向来行事缜密,或者说戴春风一定会给自己留下充裕的斡旋空间。
索性,老头子直接压缩了三分之一的时间。
正如同戴春风对于周耀邦的信任,老头子同样了解自己手中这柄利剑的锋芒。
涉案人员信息准确,情报交流方式明白。
倘若还出现办事不力的情况,军统局二处也没有必要存在了。
最重要的一点,长江封锁计划已经进入了决策阶段。
七十二小时过后,黄瓜菜都凉了。
“学生谨遵校长谕令!”
躬身应声,戴春风不打半点折扣。
他所承诺的时间,显然留下了让老头子展现权威性的余地。
“清楚怎么做吗?”
神色稍霁,老头子来了几分微操的兴致。
“学生愚钝,还请校长示下!”
戴春风佯作不知,脸上恰如其分显露出了一抹虚心求教的神色。
“蠢货!”
冷哼一声,老头子挥手下达了逐客令。
“以密查为主,绝不能打草惊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