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春风心中不仅没有老九夺权之虞,他甚至就连周耀庭也丝毫不担心。
按照正常情况来说,周副局长有资格威胁到老戴这位第一副局长的地位。
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,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
老头子再怎么看重自己的小老乡,他也不可能彻底无视国府内部那些潜规则。
一旦周耀邦少将加中将的军衔尘埃落定,几年之内十有八九再无上升空间。
届时,无论周耀邦立下何等大功,必然都会分润到他亲大哥的身上。
关照老乡,等同于关照小老乡嘛!
要知道,周耀庭的官佐档案,自始至终都在老头子的侍从室之内。
倘若他继续向上晋升,最终只会有两条道路。
要么前往作战部队任职,要么成为侍从室和军令部的高参。
特务系统的局限性很大,从来都不是老头子这些心腹的晋升体系。
哪怕仍旧兼着军统局的差事,那也是如同当前的正局长一般,挂个名号罢了。
在军统局内部,真正能够威胁到老戴身份地位的人,只有郑庭炳和唐乃建两人。
别看老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,可他的资历摆在明面上呢!
老郑更加不用多说!
倘若没有蝶恋花小组的存在,老郑才是戴春风之下的军统第一人。
至于毛齐五,戴春风活着的时候,他只能伏低做小。
理由很简单,他是黄埔军校潮州分校出身,资历甚至比不上戴春风这个六期肄业。
虽然老毛也算是黄埔四期毕业,可是他的含金量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黄埔生。
论及在老头子心中的分量,其他黄埔生无疑是亲儿子,毛龟不过就是个包养的而已。
“局座,你看你说的哪里话啊!”
儒雅一笑,周耀庭眼眸深处的神色古井无波。
“耀邦的表现再怎么出色,他也是从你麾下走出去的。”
“更何况,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
“我们固然是亲兄弟,但总归不好混为一谈。”
“只要我周耀庭还在军统局一天,那么必将为局座你马首是瞻!”
自从加入力行社特务处的那天开始,周耀庭便一直恪守规矩分寸。
只监督,不争权。
现如今背靠自己亲弟弟的庞大资源,他更加没有兴趣同戴春风去明争暗斗。
跳出军统局,乃至于老头子的侍从室,从而真正掌握军职实权,这才是周耀庭的未来夙愿和规划。
如果能够实现这一点,他立刻便能将自家亲弟弟的经济影响力,转化成为真正的枪杆子战斗力。
只可惜,纵使老头子抖机灵的操作不断,但他在政治斗争方面的天分无疑点满了。
你们周家两兄弟,一个钱袋子充盈,一个再掌握枪杆子。
怎么,敢叫日月换新天吗?
因此周耀庭的未来,更多已经稳定在老头子身边的高参体系内。
想要掌握实际军权,那还要看未来的机遇。
毕竟未来的事情,谁又说得准呢!
但不管怎样,周耀庭在军统局之内,从未有过同戴春风抢风头的想法。
当然,大家离开军统局以后,那显然要讲职务,讲资料。
你学长,始终都是你学长。
“哈哈哈,那学弟我便提前预祝学长你,以及令弟前程似锦啊!”
爽朗一笑,戴春风小心翼翼地收好照片和情报,他昂首阔步走出密室。
亦步亦趋地跟在老板身后,周副局长一如既往保持着自己的分寸。
“立刻备车,去黄山官邸!”
密室暗门闭阖的同时,戴春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,直接打给了他的警卫班。
小鬼子房间的绝密情报到手,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向老头子邀功啊!
即便主要功劳落在周家兄弟身上,可他作为军统局的实际负责人,先天性享受着一份领导功劳。
不求升职加薪,只求杀一杀隔壁徐可均的威风。
一路风驰电掣,戴春风带着周耀庭,不经任何通报,顺畅进入了黄山官邸的云岫楼内。
事急从权,他有紧急面见老头子的权力。
“娘希匹!”
尊贵的奉化口音响起,老头子拍了桌子。
“小鬼子还真是阴损毒计层出不穷啊!”
骂完小鬼子,自然轮到了自己人。
“庸之无能,不可救药!”
拂袖一甩,老头子将自己仅有的发丝朝向戴春风和周耀庭。
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我们国府的货币,竟然如此轻易被小鬼子伪造!”
“如果没有这些技术参数,恐怕我法币之信用,将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荡然无存。”
伴随着老头子的破口大骂响起,国府特务系数一数二的两大要员那叫一个战战兢兢。
神仙打架,小鬼遭殃。
老头子口中的庸之,正是国府财神爷孔老二。
周耀邦这个特务系财神爷,与对方相比较而言,不过是小巫见大巫。
九哥是个人身家,孔老二几乎控制着整个国府的经济金融体系。
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存在。
事关于孔老二,纵然老头子骂的酣畅淋漓,可戴春风与周耀庭又岂敢附和?
尊敬校长,一切以校长唯首是瞻,也不是这么尊敬,这么唯首的方式啊!
眼观鼻,鼻观口,口观心,军统局两大副局长全当自己就是一个木头人。
“这一次,你们军统的表现值得表扬!”
好一通发泄过后,老头子缓缓转过身来,神色稍霁。
“论及国府情报之重任,还要由你们军统局扛起来!”
“我那位小老乡,更是功不可没!”
“有过必惩,有功一定要奖!”
“传我口谕!”
“陆军步兵上校周耀邦,晋升陆军步兵少将,加中将衔,授二等宝鼎勋章。”
“其革命伴侣李宁玉,晋升陆军步兵上校。”
“因战时缘故,一切议程从简,待战后再行表彰!”
老头子早有加码笼络周耀邦的心思,周耀邦和李宁玉的军职情况,他早已了熟于心。
“其麾下小组成员的表彰事宜,由你们两人定夺。”
稍稍顿了一顿,老头子继续叮嘱了一番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无论怎么讲,蝶恋花小组是我们深深打入日方心脏的王牌。”
“既然是王牌,那就要有王牌的体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