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公馆地下室,负一层的酒廊内。
以伯爵大人为核心,淞沪小鬼子决策层悉数在座。
除杀满满一车厢的小鬼子,哪怕明面上无法浮一大白。
可是暗地里面,还不能让周耀邦借着闭门会议的由头,开两瓶好酒庆祝庆祝吗?
“樱花号殉难,已经成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结果。”
酒杯轻轻摇曳,伯爵大人环视周围的一众小鬼子特务头子。
“其背后,一定隐藏着华府特工的手笔。”
“如何追踪调查,我对此不甚了解。”
“千兵卫,藤田,今井,你们新兵司令部特高课要用心。”
“影佐,你的梅机关肩负着其他重要职责,就不必为此事过多分心了。”
说到这里,周耀邦稍稍顿了一顿,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。
“归根结底,樱花号事件,新政府的汪填海要承担主要责任。”
“闲着没事,举办什么和平大会?”
“举办也就算了,安保工作竟然如此不堪入目!”
柔和温暖的昏黄灯光映衬下,显得伯爵大人的面容线条格外深邃冷冽。
“大人您真知灼见!”
假模假样地抬起手臂,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,高桥千兵卫一脸惶恐神色。
“新政府和特工总部,必须针对此次樱花号殉难事件,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!”
“有一点最为让千兵卫感到后怕!”
“汪填海行事如此草率不周,竟然还妄图邀请大人您前往金陵出席和平大会。”
“幸好大人您没有给汪填海这份恩赐!”
“否则的话,千兵卫万死难辞其咎!”
前段时间,他可是充当过汪填海金陵政府的说客啊!
即便仅仅只是随意地提了一嘴,但他代替汪填海邀请伯爵阁下参加和平大会的情况属实。
倘若家主大人今晚踏上了樱花号,他们橘氏一脉将立刻分崩离析。
就凭土肥原机关在华情报界的地位,以及松本忠雄昔日败走淞沪的情况。
失去了家主大人的支持,他高桥千兵卫可坐不稳宪兵司令部这个位置。
更何况,一旦家主大人遇难,他们又去哪里享受当前这般丰厚的家禄恩赏?
对于家主大人的忠诚,以及维护家主大人的安危和利益,高桥千兵卫等人向来发自内心肺腑。
“家族有梅宫四神庇佑,家主大人自然是武运隆昌久远。”
与此同时,影佐祯昭亦是满脸凝重神色。
“不过这次樱花号事件,我等务必要引以为鉴。”
“华府特工活动猖獗,家主大人位高权重。”
“各方势力,少不得叨扰家主大人。”
“我等一定要做好外围的安保工作。”
“无论什么人,哪一方势力,只能前来家族拜访家主大人。”
“唯有这般,我等才能配合好长谷君,保证家主大人的安全问题万无一失。”
他和高桥千兵卫的想法一致,一门心思全系于自家大人身上。
至于樱花号的善后处理问题,自家大人既然给出了指示,他们照单办事就好。
“诸君倒也不必如此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”
轻呷一口红酒,周耀邦满眼对周围鹰犬爪牙的器重之意。
“在这十里洋场之内,诸君的能力,我还是十分信任的。”
其实他纯粹是相信自己!
身为军统中将督查专员,与红党心照不宣的合作者。
军统暗杀队和红党特科,哪一方都不可能将他设为目标。
甚至就连中统和军令部二厅那边,同样无法对他这位伯爵阁下动手。
理由很简单,想要暗杀一位小鬼子在华身份地位最为尊崇的顶尖华族伯爵。
中统和军令部二厅根本无权擅作主张,必须报请老头子定夺。
除掉自己手里面最大的王牌,对自己和夫人向来礼敬有加的小老乡?
申请报告上呈的下一瞬间,老头子就会随便找个借口,从严从重申饬这项计划的提议者。
他笼络还来不及呢,怎么可能自断臂膀?
纵使下面有人不开眼,玩一出先斩后奏的戏码。
橘伯爵在淞沪深耕多年,又岂是浪得虚名之辈?
死忠护卫,精锐私兵,乃至于橘氏道场那边逐渐培养成功的死士,难道还挡不住中统那帮专注搞内斗和党争的特务?
暴力行动,向来不是中统的专业手段。
军令部二厅那边,更是主要侧重于军事方面。
淞沪除去两大租界以外,全部落于小鬼子的掌控之下。
四舍五入,等同于以伯爵阁下唯首是瞻。
如果这都能被刺客得手,周耀邦还是趁早退出情报界吧!
要知道,他才是这一行真正的行家里手。
“言归正传!”
酒杯放下,周耀邦正了正神色。
“诸君尽快核实此次樱花号事件中,帝国人员的资料档案。”
“抚恤工作才是当前的头等要事!”
“帝国军人流血殉职,我们不能让他们的家人再流泪。”
说话间,他故作怜悯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待到资料核实工作完成,诸君送一份名单到家内那边。”
“这些遇难者远离故土,为帝国圣战奉献了自身的生命。”
“同在淞沪生活,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!”
“由家内出面,家族专程批一笔抚恤款项,也算是聊表几分心意吧!”
这种对于小鬼子方面来说的高规格群体性遇难事件,无疑是橘氏一脉政治作秀的绝佳机会。
花一笔小钱,弘扬彰显橘氏一脉的仁慈之名,伯爵阁下还是太心善了。
最重要的一点,周耀邦身上的诸多光环足够耀眼。
相比较而言,宁玉夫人反倒更加需要这些仁名来给自己镀上几层金漆。
虽然这次摧毁樱花号的计划,本就是出自于伯爵阁下的手笔,可小鬼子方面哪里清楚?
“大人您和夫人宅心仁厚,我等无比钦佩!”
在野村直邦和武藤志雄的带领之下,所有小鬼子长身而起,齐齐躬身一拜。
他们不知道自家大人正在猫哭耗子假慈悲,但他们非常了解政治作秀的手段。
然而真金白银的橘氏抚恤金一出,外人谁敢非议自家大人和夫人半点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