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钩住了海底的石头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线往下沉。
“卧槽,这条大!”徐海顾不上骂了,抄起抄网站到船边,眼睛盯着水面。
徐一帆没说话,拇指压在线杯上,稍微加了点力。
出线的速度慢下来,但鱼还在发力,竿梢一沉一沉的,海神戟弯成一张满弓,导环都在抖。
鱼在水下往左边冲,他顺着力道侧过身。
竿子斜指向海面,轮子吱吱叫了几声,线又出去好几米。
“妈的,力气不小。”他咬着牙,手心都出汗了。
鱼冲到二十几米外停了一下,他趁机快速收了几圈线。
刚收回来没两米,那东西又掉头往右边猛冲。
轮子疯狂出线,他拇指压在线杯上,摩擦得发热,一股焦糊味飘起来。
“一帆哥,要不要松点刹车?”徐海急得不行。
“不用。”徐一帆盯着竿梢,等那股冲劲稍微弱了一点。
立刻双手发力往上抬竿,同时快速收线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收了十来圈,鱼又发力了。
这回不是横冲直撞,而是往下钻,像是要钻进海底的礁石缝里。
竿梢被拉得几乎贴到水面,线杯里的线刷刷往外跑,肉眼可见地减少。
“想钻洞?”徐一帆冷笑一声,拇指死死按住线杯,不让它再出线。
鱼线绷到极限,发出那种快要断掉的嗡嗡声。
海神戟的竿身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,导环都快碰到水面了。
徐海在旁边看得大气都不敢出,攥着抄网的手都在抖。
僵持了十几秒,鱼顶不住了,开始往上浮。
徐一帆抓住机会,双臂发力往上抬竿,轮子哗哗收线。
收一段,鱼挣扎一下,再收一段,再挣扎一下,但力道明显一次比一次小!
又过了四五分钟,水面上翻起一片大水花,一个灰黑色的脊背露出来,又沉下去。
“看见影子了!”徐海叫起来:“好大,好大一条!”
鱼见势不对,又开始发力往下冲。
但这回明显是强弩之末,冲了不到十米就停了。
徐一帆趁这个机会快速收线,把鱼拉到船边。
哗啦!
一片巨大的水花炸开,一个布满不规则斑纹的硕大鱼头露出了水面。
那鱼头就有脸盆大,嘴巴一张一合,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,眼睛瞪得溜圆,带着一股凶悍劲儿。
“龙趸,是龙趸!”徐海惊叫出声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这么大个头的龙趸,我他妈还是头一回见!”
龙趸,石斑鱼里的大块头,力气大,肉质紧实,是海钓人梦寐以求的巨物。
眼前这条,看那体长,少说得有三十斤往上!
“别愣着,抄网!”徐一帆也喘着粗气,这条鱼比他预想的还大。
刚才一番搏斗,体力消耗不小。
徐海如梦初醒,赶紧拿起那个最大的抄网,看准位置,一网兜过去。
可那抄网跟这条龙趸一比,显得太小了,鱼头进去了,大半个身子还在外面。
龙趸受了惊,尾巴猛地一甩,差点把抄网打翻。
“再来,从尾巴那边抄!”徐一帆指挥道,同时把鱼又往船边带了带。
徐海咬着牙,双手握紧抄网杆,看准鱼身中部,再次一网兜过去。
这次运气好,网口刚好兜住鱼身最粗的地方。
“起!”他暴喝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抬。
那龙趸在网里拼命扑腾,力道大得徐海整个人都跟着晃,脸憋得通红。
徐一帆赶紧扔下鱼竿,冲过去帮忙,两人合力,才把这条巨物抬上船。
砰!
龙趸砸在甲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尾巴啪啪地拍打着船板,力道大得整条船都在晃。
“我的妈呀…”徐海一屁股坐在地上,看着这条占了小半个甲板的巨物,大口喘着气,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。
“这…这条得有三十多斤吧?不,四十斤都有可能!”
徐一帆也累得够呛,抹了把脸上的汗,看着那条还在蹦跶的龙趸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这么大的龙趸,就算在深海区也不多见,没想到在这鬼见愁的烂点,居然被他钓上来了。
海龙珠的吸引力,果然霸道。
“赶紧,放活水舱。”他踢了踢徐海。
徐海这才爬起来,两人合力,费了好大劲才把这条巨物塞进那个最大的活水舱。
龙趸一入水,立刻恢复了活力,在舱里烦躁地游来游去,撞得舱壁砰砰响。
“发财了发财了!”徐海趴在舱边,看着里面那条巨物,乐得嘴都合不拢。
“这么大的龙趸,市面上至少卖三四千,要是活的,更贵!”
“别高兴太早,比赛还没完。”徐一帆点了根烟,平复了一下呼吸,重新拿起海神戟。
挂饵,抛竿。
这一次,他稍微收敛了一丝海龙珠的吸引力,只维持在方圆二三十米的范围内。
刚才那条龙趸动静太大,再这么搞,怕是要把这片海域的大家伙都引过来,到时候忙不过来。
饶是如此,鱼口依然好得吓人。
竿子刚沉下去没多久,竿梢就点了两下,然后猛地一弯。
又是一条!
这次是条章红,七八斤的样子,银白色的身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拉力也不小,在水下冲了好几趟才被拉上来。
徐海那边也没闲着,他刚把抄网放下,自己那根玻璃钢竿子的竿梢也猛地一沉。
“又来!”他赶紧抱住竿子,这回有了经验,不那么慌了。
他学着徐一帆的样子,收收放放,跟鱼较劲。
几分钟后,一条五六斤的黑鲷被拉出水面,鳞片完整,活力十足。
“爽!”徐海把鱼扔进舱,脸上笑开了花。
两人这边忙得热火朝天,你一条我一条,几乎没怎么停过。
活水舱里的鱼越来越多,银的、金的、红的、黑的,挤得满满当当,扑腾扑腾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。
对讲机里,李茂山那边还在不紧不慢地上鱼。
“一号钓点,又一条黄花,五斤!”
“一号钓点,黑鲷,三斤!”
“一号钓点…”
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,而且报的鱼获个头,跟徐一帆这边完全没法比。
公频里,其他选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
“十八号那边怎么回事?我刚才好像看见他们抬了条大家伙上船?”
“什么大家伙?”
“没看清,黑乎乎的,个头不小,像是…龙趸?”
“龙趸?那种地方能出龙趸?你眼花了吧?”
“我也看见了,好像是条大石斑,少说二三十斤!”
“我操,真的假的?”
“十八号那边鱼口就没停过,刚才那阵子,我数了数,少说上了十几条了,还都是好货!”
“邪门,太邪门了!”
李茂山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这边虽然还在上鱼,但全靠水底下那个人挂,效率哪里比得上徐一帆那边真正的狂口?
而且挂上来的鱼,活力明显不行,有些甚至半死不活,跟徐一帆那边活蹦乱跳的完全两回事。
“山哥,咱们这边…是不是慢了点?”黄毛跟班小声提醒。
“慢什么慢!”李茂山瞪了他一眼,抓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声音里带着强装出来的镇定。
“各位钓友,别听某些人吹牛逼。钓鱼靠的是技术和耐心,不是靠嗓门大。”
“我这边虽然上鱼慢点,但条条都是精品,不像某些人,钓点小杂鱼就到处嚷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