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楼里,遛狗,散步,又做了一会儿运动,心情渐渐地平稳下来。我打开电脑,开始创作小品。
小品跟故事不同,不仅要有故事,还要有彼此之间各种碰撞,然后还得碰撞出“笑果”。
小品不是微电影,小品必须幽默逗笑。
好在东北人,骨子里就是幽默逗笑的,我写起来也不太吃力。
凌晨时分,我写完了小品,保存起来,明天再修改。
夜里,和我的大乖睡在一起,那种感觉特别温馨。一个小小的毛孩子,睡在身旁,无比的信任我,依赖我,常常让我很感动。
人与人之间,就无法达到这种绝对的信任。
第二天晚上下班,我又把小品修改了两遍,制造点“笑果”。觉得没问题了,就给老师发了过去。
我追电视剧《狂飙》的时候,老师给我发来短信,说他已经给小陈发过去,小陈说没问题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老师把尾款打给我。稿费不多,但苍蝇腿虽小,可也是荤腥啊。
这些天,一直跟老夫人和妞妞在许家的老宅里。大姐和大姐夫外表看来,好像复合了,但我猜测,两人还是分开的状态。
有些伤害,无法忘却。
有些错误,不能犯。犯了,就没有改正的机会。
不过,两个人换一种方式相处,用不同的视角回望他们的婚姻,也许会有不同的感受,会有不一样的收获。
腊月二十八,许家的电梯安装结束,老夫人和妞妞才被许先生接回许家。电梯安装好了,对于许家其他人来说,没有多大用处,主要是方便老夫人上下楼。
老夫人惦记孙女,总想上楼看看妞妞。没有电梯,老夫人上楼太危险,万一摔着,那可就是大事了。
这回有了电梯,许先生跟老夫人一起乘坐电梯上到二楼,又从二楼直接去了地下室,再从地下室上来。
电梯门开了,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从电梯里出来,许先生却不见了。
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老夫人。许夫人问:“妈,你儿子又大变活人?这回咋还把他自己变没了?”
许先生从地下室的楼梯上走了上来,手里捧着一坛咸菜:“我看糖醋蒜没多少了,都吃了吧,妈,你和我红姐过了年,再腌点糖醋蒜。”
许夫人狐疑地打量许先生,说:“你怎么没坐电梯上来?”
许先生说:“那就是给咱妈安的,我用不着,几步就上来了,我还能锻炼锻炼腿儿,消化消化食儿,吃饭能多造点。”
智博把许先生手里的咸菜坛子接过去,笑着说:“我爸啥时候都忘不了吃。”
许先生伸手去拍智博的脑袋,智博一低头,从许先生的巨掌下逃脱了。
每个人都去电梯里乘坐了一下,感受一下电梯带给人们的快捷。苏平进电梯的时候,非要我跟她进去,我没进,我不喜欢电梯。
苏平也是到了地下室,就出了电梯,又从楼梯走进客厅。
我说:“你咋也走楼梯?”
苏平笑了:“我出来之后,还没整明白呢,电梯自己就上楼了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许先生把老夫人和苏平叫到电梯跟前,又教了他们一遍。苏平和老夫人来回乘坐了几趟电梯,老夫人一张脸笑着,苏平的脸上也都是兴奋的神情。
时间过得真快,转眼就是腊月二十九,明天就过年了。
这天午后,许家的亲戚来了一半,大哥带着小虎来了,大姐和大姐夫来了,二姐自己来的,二姐夫和小豪回了冯大娘家。
苏平也来许家上班,许先生让她帮我做晚饭。可能是我和苏平一年中最后一天上班了吧,许先生想让大家吃个团圆饭。
午后,老夫人把我和苏平叫到她的房间里,往我和苏平手里都塞了一个红包。
老夫人叮嘱我们:“千万别告诉海生和小娟,不让他们知道我给你们俩红包。”
我说:“大娘,不用这样,您太客气了。”
苏平也推辞。
老夫人急忙说:“赶紧把红包收起来,别让他们看见,这就是大娘对你们的一点心意,一年忙到头,表示个心意,快收起来!”
我和苏平谢过大娘,都有些激动。
钱,我们都能自己赚,但老人给我们的红包,是一种别样的温暖。
许先生忙里忙外的,买了写对联的纸,要大姐夫写对联。他还从包里拿出一沓子透明的双面胶,让智博用剪刀剪开。
智博说:“爸,现在就把双面胶剪开?明天一早,贴对联的时候再剪开吧?”
许先生说:“我今晚就贴春联,你就给我剪开吧。”
智博说:“今天二十九,你着啥急?不都是三十儿贴春联吗?”
许先生说:“谁说二十九不能贴春联?这叫抢福!”
许先生的话让我们哭笑不得。他那么大岁数的人了,有时候像个孩子一样顽皮。
许先生还有一点不好,他要是干点活,八十个人给他打小旗,谁都得被他支使得团团转。
许先生让大姐夫写对联,让二姐拿着抹布擦拭大门上的灰尘,还支使大哥,让大哥贴对联。
许先生则到楼上取鞭炮。他抱着一盘鞭炮从电梯里出来,往门外走了,可半路又拐回来,径直往厨房走来。
我心里话,你啥意思?还要到厨房放鞭炮?
许先生转动着两只小眼睛:“红姐,你晚上做啥好吃的?”
我说:“米饭,炒菜。”
赵老师和大叔,今晚都没有过来,没人督促我做面食。
许先生说:“洗点白菜叶呗,我想吃打饭包!”
智博在旁边剪双面胶,他听见了,也说:“红姨,吃饭包吧,我也馋了。”
我心里说,看你们像个饭包。嘴上却说:“好吧。”
吃饭包,也吃包饭,用白菜叶包上米饭、大酱、大葱等,捧在手里吃。
这是东北一种传奇的美食,好吃到减肥的人望风而逃,因为一旦吃上包饭,就停不下了。所有的减肥计划都得泡汤。
吃包饭,用秋天的大白菜叶也行,不过,这种白菜叶太脆,捧在手里很容易裂开。
我让苏平去外面的菜店,买了两捆白菜叶,就是专门打包饭的白菜叶。这种叶子是深绿色的,有点韧性,包上米饭之后,不容易裂开。
苏平又买了香菜和一捆水葱。水葱不那么辣,秋天储存的大葱太辣。家里有青椒,就没让苏平买青椒。
苏平买菜回来,低声地说:“红姐,菜可贵了!”
许家的菜都买完了,许先生父子非要吃饭包,要不这时候谁还去买菜?明知这天的菜价是最贵的。
我从地下室拿了两个土豆,打皮,放到蒸锅里蒸熟。随后捣烂备用。
再炒几个鸡蛋,放入一点青椒末,再放入两勺大酱,翻炒出香味,装盘备用。
把米饭先盛到盆里一半,再把捣烂的土豆泥放到米饭上,鸡蛋青椒酱也拌在米饭里,再洒上葱花香菜末,我戴上一次性手套,把米饭抓拌均匀。
把盆里的米饭倒在一个大汤碗里,端到餐桌上,把白菜叶在盐水中浸泡十分钟,再冲洗一次,也放到餐桌上。
这时候,就可以用菜叶包上我拌好的米饭吃了。
大姐夫已经挥动毛笔,写好了春联。
年的意思,越来越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