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白峰头一歪,呼吸缓慢而沉稳,假装昏死过去。
雅间内,鸦雀无声。
反应最大的是王陆薛,他是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家养的那一条狗,竟想着反咬一口!
众人哪里不知道王路背后站的是王家,纷纷抬眼望着王陆薛。
顾青峰打开折扇,掩嘴轻笑,“王家野心不小啊,就连养的狗都想培养到三品?”
王陆薛面色一变,收起脸上的笑意,连忙开口解释,“怎么可能,肯定是这小子胡说的。”
二人同为二品武者,但身份却是天上地下,王家在山市哪里比得上顾家。
顾青峰眉头一挑,“也是,这穷山民空口无凭,说出来的话,也不值得信。”
众人也是深以为然,只是笑了笑,便不再说这件事。
白峰趴在地板上,随意控制着呼吸,不至于被看出来装晕。
随着【呼吸】这项技艺的熟练度越来越高,白峰对呼吸的掌控也越来越高。
白峰看着他们表面和蔼,实则心中早就想好了要将这事告到家族中,一本三品功法,绝对能改变现在山市的整个格局。
山市四大家族,一家武馆,家族以顾家为首,武馆以同文为首。
其中顾家为首毫无争议,但是其中的老二却是迟迟没有选出来,原因无二。
王,林,李,三大家族一代也就能培养出来一位三品武者。
若是再拿出来一本三品功法,说不定家中有人正好与功法契合,再培养出来一位三品武者。
虽说不至于能跟顾家掰手腕,但山市老二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雅间内的众人各怀鬼胎,看着和蔼,实则下一秒就有可能给你捅刀子。
最后顾青峰笑了笑,“各位若是无事,今夜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众人笑着应声。
“那这小子怎么办?”不知是哪一个人随口说了一句。
看着瘫倒地的白峰,顾青峰眼里露出一抹厌恶,随口说了一句:
“扔外面吧,反正现在欠着我顾家的钱,没人敢动他。”
随后,白峰感觉到自己被抬了起来,一把扔了出去,摔在了地上,扬起一阵灰尘。
夜色渐深,寒意慢慢爬上白峰四肢。
待众人离去,白峰这才站起身,拍了拍身子,打了个哆嗦。
“这天气,冷得不对劲啊。”
环顾四周,街上无人,就算是醉仙楼,也就只有一两盏油灯亮着,时不时传来几声女人的娇笑。
白峰紧了紧身上的麻衣,回了武馆。
说来也怪,白峰手里也不是没钱,就是不愿意把钱花在衣物上。
……
到了武馆,院子里早已没了人,只有林彪和张崇文坐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
主屋里火光跳动,映照着林彪那张苍老的脸。
“回来了。”
林彪看了一眼白峰,淡淡开口。
张崇文打量了白峰一眼,叹了口气,“什么都没打到?”
白峰点了点头,“运气不佳,但也不是毫无收获。”
林彪看了白峰一眼,眼中有些惊讶,“发现山宝了?”
白峰摇了摇头,将王路与醉仙楼发生的事说了出来。
张崇文眼神有些兴奋,“若是我们拿了这三品功法,哪里还差那两百两银子。”
林彪也是握紧了拳头,蓄势待发。
白峰看着张崇文这副模样,不由得叹了口气,“要跟那五个家族抢?
且不说我们打不过顾长隆,若是让其他家族发现,那我们必定要被围攻。”
随后,白峰摊开手,“况且,我压根就没想过还拿二百两银子。”
张崇文立刻大惊失色,“你想当顾家的老赖?”
“在山市,哪里有活着的老赖,况且还是欠着顾家钱的老赖!”
白峰直视着张崇文的双眼,语气不怒自威,“这次还上了,那下次呢?”
“顾家真的缺二百两银子?这次威胁不成,还有下次,下次不成,还有下下次……”
“这世道,不是你不惹事,事就不惹你的。”
张崇文明白这个道理,只是上个反抗顾家的例子就在眼前,这让他怎能不怕?
林彪听着白峰的话,眼中泛起一丝亮光,抬起头,看着白峰那激昂的模样。
何其像,与自己年轻时何其像。
那种目空一切,那种自信。
林彪双手紧握,不知为何,整个人突然有了力气,仿佛一直沉睡的身体突然醒来,沉声道:“走!”
“什么?”
白峰傻眼了,连忙拉住林彪,“我将此事告诉顾青峰他们,只是想借刀杀人,除掉一个潜在威胁!”
“若是现在与他们抢人,那我再醉仙楼说的话,不就是弄巧成拙了。”
“早知如此,我哪里还要与他们说这些!”
林彪笑了笑,站起身,拳意在周身流淌,伸出那只大手扶了扶白峰的头,大声笑道:
“无妨!”
“为何一定要冒此风险?”
“你们可能不信,但我对于林白考取功名,有百分百的信心!
“到那时,我根本不用还那银钱。”
白峰咬紧牙关,从嘴里吐出这几句话,仿佛是用尽了全部力气,身子一软,差点瘫倒下去。
若是因为白峰今夜的话,让林彪在抢人时遭遇不测,那白峰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!
张崇文眼疾手快,起身扶起白峰,笑道:
“只要顾长隆不出,那在山市里,还没有能威胁到我和师傅的人。”
他的语气极度自信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白峰偏头看了一眼张崇文,还是不死心,“现在几大家族肯定都派人搜索王路的位置了,若是被围攻……”
林彪不屑地笑了一声,笑得张狂,笑得自信,“那就来!”
看着林彪这副模样,白峰愣神了瞬间,那是林彪之前从未在他面前暴露的样子。
意气风发,肆意张狂。
白峰可以想象,二十年前的林彪是多么锐不可当,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长剑,但他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可,顾长隆真的不会出面吗,那可是一本三品功法。”
林彪嗤笑一声,“三品功法,对他的家族有用,对他可没用。”
“就凭这一点,他就不会出手,毕竟人老了,不敢再拼命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话落,林彪与张崇文便一个闪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白峰见此,长叹一口气,想起王路在山中的动作,一个猜测突然爬进他的脑中。
“那本功法,他真的带在身上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