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无事发生,燕家府邸内。
白峰跟张崇文说了一声师傅在乌蒙山忙着,武举恐怕是来不了了。
张崇文好似早就知道一般,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继续练功。
白峰看出他有些紧张,没安慰,只是将林白的话转述了一遍,便要转身离开。
就在此时,张崇文突然开口,
“师弟,你说我上了战场,还能回来吗?”
说到这,张崇文突然笑了起来,那是无奈的笑。
这世道,想要过上好日子,要么有个好背景,要么有一身高强的武道修为。
很显然,张崇文两样都没有。
上了战场,想要功法那就要拿军功来换,可挣军功哪有那么好挣,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可以说是拿命换前途!
至于武举考上了名次,进了郡城里的武馆,那就是吃上了官家饭,国家自然会保着你,起码让你混到六品小宗师还是不愁的。
白峰笑了一声,他知道这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没什么用,于是他嗤笑一声,
“师兄若是想过安生日子,大可回乌蒙山去,师傅在那已经当了管事,总归还是差不了你一顿饭的。”
张崇文有些沉默,坐在地上,低着头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白峰走近些,从怀里掏出一壶酒,放在张崇文旁边,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林白说了能保住你,就能保住你,但军功肯定是要自己挣些,哪怕是混个四品武者也好,回来了师傅也能高兴高兴。”
说完,白峰没去管张崇文的反应,起身离开了。
待他走后,张崇文沉思良久,看了看旁边的酒,拿起来尝了一口,是乌蒙山的烧刀子,是那股子熟悉的辣味,自言自语道:
“倒是让这小子教育上了。”
……
白峰先是去了一趟楚筱筱的院子,将林白的话转述给了她。
楚筱筱先是点了点头,随后便开始问白峰这路上有没有什么趣事。
白峰笑着摇了摇头,起身离去,只留下一脸落寞的楚筱筱,目送着白峰离开。
哪有什么趣事,不过是个山民终于走出来罢了,哪有那么有趣。
说着,白峰又去了燕家书房,这是燕长空平时待的地方。
“进来吧。”
白峰迈过门槛,走进书房,刚一进去便闻到了一股子极其浓郁的香味,那不是普通的香薰,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“林先生走了。”
燕长空一只手批改着政事,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白峰。
“知道。”
“先坐。”
白峰找了位置坐下,闭目养神。
燕长空瞥了一眼白峰,有些惊叹,年纪不大,心思倒是细腻。
这种情况换做别人,那双眼睛早就不知道飘到这书房的哪一处了,但能在燕县令书房放着的又岂会是什么无用之书,哪里是能让个外人随便看的。
白峰心里清楚,于是坐下后才开始闭目养神,哪里能让人家挑出一点毛病。
一炷香后,燕长空长呼了口气,收起桌上的折子,“武举就在后天了。”
白峰这才睁开眼,看向燕长空,
“燕县令不必担心,楚姑娘那边我已经说过了,之后的事,林白应该会处理好的。”
燕长空点了点头,“多谢了。”
“武举在即,燕县令事务繁忙,我就先不打扰了。”
白峰刚想起身离开,只见燕长空却是摆了摆手,
“不急,陪我聊聊。”
白峰这才坐下,“不知燕县令有何吩咐?”
“武举改革的事我已经叫人传下去了,果然,引起了不小骚动。
你认为,武举改革是好是坏?”
白峰看了一眼燕长空,眼里有些诧异,他是没想到,燕长空敢谈论这些东西。
“武举改革乃是国家大事,哪里是我这个小人物敢随便谈论的。”
燕长空笑了一声,“你这小子,看着年轻,心思却是老成,”说着他摆了摆手,“放心,我们这天高皇帝远,偏僻小城罢了,传不到圣皇那边。”
白峰没敢接话,只是起身将书房的门给关上了。
燕长空无奈一笑,继续说道:
“我估摸着,大乾边关要不了多久就要被破开,这次妖族可不像是闹着玩的。
估摸着,是看我大乾圣皇差不多快……”
燕长空话还未说完,白峰立刻出声打断,
“燕县令慎言!”
燕长空扶了扶胡须,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,“好,好,不谈这个。”
白峰叹了口气,终于是结束这个砍头的话题了。
燕长空话风一转,从柜子里掏出一块令牌,放在桌子上,那令牌白峰见过,是捉刀人令牌,只是这个令牌是黄铜的,上次那个是白银。
“丁级捉刀人令牌,有了这玩意,你去哪都会方便些。”
白峰收起令牌,没说什么,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在撵人了,白峰自然不会自讨没趣。
燕长空叹了口气,“有捉刀人报道,最近在凌天县外围发现狐妖痕迹。”
白峰闻言,身子有些僵,来的这么快?
“感谢燕县令这段时间的照顾,若是我能活过此劫,日后必将报答此恩。
就是不知,我可否在武举之后再走,我想看看师兄。”
燕长空摆了摆手。
“无所谓,武举时候的防御兵力,本就是凌天县最多的时候,再说了,若是来的是那六品狐妖,防御再多也没啥用,
可惜了,若是你早生个二十年,就我这身武学造诣也不是不能和那狐妖拼一拼!”
白峰朝燕长空俯身一拜,“在此谢过燕县令。”
燕长空没说话只是再次递给白峰一样东西,
“熏香,能将你身上那股子狐腥味遮一遮,大概只能用个五天,
这五天内,你一定要往郡城赶,到了郡城,哪怕是七品大妖都不敢在那撒野。”
白峰收下熏香,转身离开,心里盘算着凌天县到九原郡的路程。
待白峰走远,楚祁便走了进来,脸上有些愁容。
“凌天县到九原郡哪怕是再快的马都要疾驰半月有余,这五天……
他哪里还有活路?”
燕长空抬头看了眼门外的天色,不由得苦笑一声,天空有些暗,乌云黑压压一片,看的人胸口发闷。
“你相信,吉人自有天相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