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的煤仓我包了!
赵家峪的夜,被一号车间里那种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声震得睡不着觉。
“哐!哐!哐!”
那是水压机在锻打钢锭的声音。
每一次落下,大地都要跟着抖三抖。
红热的钢锭在几千吨的压力下,像面团一样被揉捏、拉长,变成了一根根粗壮的炮管雏形。
李云龙蹲在车间门口,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,听着这动静,比听戏还过瘾。
“厂长,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?”
孙猴子凑过来,一脸的担忧,“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震动,鬼子的侦察机要是飞过来……”
“怕个球!”
李云龙喝了一大口汤,把嘴里的肉嚼得稀烂。
“老子现在巴不得鬼子来!”
“咱们现在的防空火力,那是刺猬屁股!摸不得!”
他指了指后山那几个隐蔽的高地。
那里架着几十挺改装过的高射机枪,还有专门用来打飞机的“40火”防空组。
上次那几架鬼子飞机被打下来的惨状,估计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还没忘呢。
“再说了,”李云龙把碗一放,抹了抹嘴,“咱们这叫‘明修栈道’。”
“这动静越大,鬼子就越以为咱们是在造大家伙,注意力就全在这儿了。”
“正好方便咱们出去干坏事。”
“坏事?”孙猴子眼睛一亮,“厂长,您又有目标了?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铺在磨盘上。
那是正太铁路沿线的布防图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圈。
“楚云飞那边回话了没?”
“回了!”孙猴子立马来了精神,“他说他对鬼子的煤仓很感兴趣,愿意出两个营的兵力配合咱们。”
“两个营?”李云龙撇了撇嘴,“这老小子还是这么抠门。”
“不过也够了。”
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,停在了一个叫“黑风口”的地方。
那里是正太路的一个重要中转站,也是鬼子囤积煤炭和焦炭的大仓库。
“这里,存着鬼子搜刮来的几万吨优质无烟煤。”
“那是给太原炼钢厂和发电厂准备的口粮。”
“咱们的水压机要动,炼钢炉要烧,没这玩意儿不行。”
李云龙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那股子土匪头子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赵峰!”
“到!”
一直在旁边擦枪的赵峰立刻立正。
“带上你的一分队,还有新组建的炮兵连!”
“把咱们刚造出来的那几门120毫米重迫击炮给老子拉上!”
“这次咱们不玩偷袭,咱们玩硬的!”
“孙猴子!”
“到!”
“你带二分队,配合楚云飞的人,负责外围打援!”
“告诉楚云飞,这次缴获的煤炭,咱们三七开!”
“咱们七,他三!”
“他要是嫌少,就让他自己去挖!”
“是!”
……
黑风口据点。
这里的鬼子守备队长叫田中少佐(和那个特工没关系,纯属巧合),是个典型的守财奴。
他看着那一座座煤山,就像看着金山一样。
这些煤炭运到太原,那就是战功,就是晋升的阶梯。
“加强警戒!这几天八路活动频繁,绝对不能出岔子!”
田中少佐站在炮楼顶上,挥舞着指挥刀,对着手下的伪军和鬼子兵大吼。
据点外围,铁丝网拉了三道,探照灯把周围照得雪亮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距离据点三公里外的山梁上,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里。
“乖乖……这么多煤?”
赵峰举着望远镜,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“这要是拉回去,咱们的炉子能烧半年!”
在他身后,六门刚刚下线的120毫米重迫击炮已经架设完毕。
这种炮是宋东参考了苏联PM—38式迫击炮改进的,炮身轻便,但威力巨大。
一枚炮弹重达16公斤,装药量是普通迫击炮弹的四倍!
“团长说了,这叫‘敲门砖’。”
赵峰放下望远镜,冷冷地挥了下得手。
“既然鬼子把门关得这么紧,那咱们就帮他敲敲门!”
“目标:鬼子兵营和机枪阵地!”
“三发急速射!”
“放!”
“通!通!通!”
沉闷的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六枚重型迫击炮弹带着死亡的呼啸,划破长空,狠狠砸进了鬼子的据点。
“轰!轰!轰!”
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田中少佐的吼叫。
120毫米的高爆弹威力惊人,一发下去,半个兵营就被夷为平地。
鬼子的机枪阵地还没来得及开火,就被连人带枪炸上了天。
“敌袭!炮击!”
“八嘎!是重炮!”
田中少佐被气浪掀翻在地,满脸是血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土八路怎么会有这么猛的火力?
还没等他爬起来,第二轮炮击又到了。
这次,炮弹里加了料。
那是宋东特制的“燃烧弹”。
里面装填了铝热剂和凝固汽油。
“轰!”
火光冲天而起。
那些堆积如山的煤炭,虽然不易燃,但在这种几千度的高温下,也被点燃了表层。
黑烟滚滚,整个据点变成了火海。
“冲啊!”
“抢煤啊!”
赵峰一声令下,几百名“狼牙”队员如同猛虎下山,冲向了混乱的据点。
他们手里端着崭新的“地狱缝纫机”,腰里挂着“发财雷”。
见人就打,见墙就炸。
这就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。
鬼子的三八大盖在密集的冲锋枪火力面前,根本抬不起头。
不到半个小时,黑风口据点就被彻底拿下。
田中少佐的尸体被挂在了旗杆上,随风晃荡。
……
天亮的时候,一支庞大的运输队从黑风口开了出来。
几百辆大车,装满了黑黝黝的煤炭。
楚云飞站在路边,看着那延绵不绝的车队,脸色有些发苦。
“三七开……”
“这李云龙,心真黑啊。”
方立功在旁边小声嘀咕:“团座,咱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楚云飞瞪了他一眼,“咱们出了两个营,就负责在外面放了几枪,连个鬼子毛都没摸着。”
“能分三成,已经是李云龙给面子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满载而归的八路军战士,看着他们手里那些精良的武器,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拿着大刀长矛的独立团?
这分明就是一支装备了重火力的机械化部队!
“走吧。”
楚云飞转身上马。
“这煤虽然黑,但烧起来火旺。”
“咱们也得回去,好好炼炼咱们的钢了。”
“不然,以后连给李云龙提鞋都不配!”
……
赵家峪。
李云龙看着那一车车运回来的煤炭,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好!好啊!”
“有了这批煤,咱们的水压机就能使劲造了!”
“秀才!给老子把炉火烧旺点!”
“下一批,咱们要造150毫米的大家伙!”
“我要让筱冢义男知道。”
“这晋西北的地界上,到底谁说了算!”
一号车间的烟囱里,冒出了更浓的黑烟。
那是一条腾飞的黑龙。
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席卷整个华北。
而李云龙,正站在龙头上,目光如电,俯瞰着这片即将沸腾的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