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太路支线,如今成了鬼子的鬼门关,也是李云龙的聚宝盆。
那一百多座连夜拔地而起的钢筋混凝土碉堡,像是一颗颗钉进鬼子大动脉里的铁钉子。
每一座碉堡顶上都飘着红旗,射击孔里伸出的不是普通的步枪,而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“地狱缝纫机”和120毫米重迫击炮。
寒冬腊月,北风卷着雪沫子,把晋西北冻得硬邦邦的。
但在太原城里,这种冷是钻心刺骨的。
第一军司令部,暖气管道早就凉透了。
锅炉房里的煤渣子都被扒拉出来烧了三遍。
筱冢义男披着厚厚的军大衣,手里捧着个热水袋,脸色青得像铁板。
“八嘎……”
他看着窗外那些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卫兵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煤呢?大同的煤为什么还没运进来?”
楠山秀吉站在一旁,鼻涕冻成了冰凌,声音哆嗦得不成调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正太路……断了。”
“支那人的碉堡群封锁了所有路口。”
“我们的装甲列车冲了三次,全被那种……那种带吸铁石的炸弹给炸回来了。”
“现在,整个太原城的存煤,只够烧两天。”
“两天后,兵工厂停工,发电厂停电,皇军……皇军会被冻死在营房里。”
筱冢义男猛地把热水袋摔在地上。
“谈判!”
“找那个钱百通!或者找那个赛凤凰!”
“告诉李云龙,只要肯放煤车进来,条件随他开!”
这是一种耻辱。
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中将,竟然要向一个土八路乞求燃料。
但为了生存,尊严算个屁。
……
赵家峪,团部。
屋里暖烘烘的,炭火盆烧得正旺。
李云龙盘腿坐在炕上,手里拿着根刚烤熟的羊腿,吃得满嘴流油。
孙猴子站在地上,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帖子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,那是笑得太狠抽筋了。
“厂长,太原那边来人了。”
“是个叫佐藤的商社代表,其实就是特高课的狗腿子。”
“他说想跟咱们谈谈‘煤炭贸易’的事儿。”
“谈?”李云龙撕下一块肉,塞进嘴里大嚼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
“先晾他两个钟头,让他尝尝西北风的滋味。”
赵刚在一旁整理着文件,闻言抬头笑了笑。
“老李,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“太原要是真断了气,鬼子狗急跳墙,集结重兵跟咱们拼命,咱们也得伤筋动骨。”
“拼命?”李云龙冷哼一声,把骨头往盆里一扔。
“他拿什么拼?”
“坦克没油,大炮没钢,士兵冻得连枪栓都拉不开。”
“现在的筱冢义男,就是拔了牙的老虎,看着凶,其实虚得很。”
李云龙跳下炕,穿上鞋,走到地图前。
“不过,生意还是要做的。”
“咱们的兵工厂要扩建,宋东那小子整天嚷嚷着要搞什么‘合成橡胶’,缺设备,缺化工原料。”
“这些东西,只有太原城里有。”
他猛地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特有的精光。
“猴子!”
“到!”
“把那个佐藤带进来!”
“告诉他,路可以开,煤可以运。”
“但是,得按老子的规矩来!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那个叫佐藤的鬼子特务,冻得鼻青脸肿地被带进了团部。
一进屋,他就被那股热浪和肉香给熏得差点晕过去。
“李……李将军。”佐藤哆哆嗦嗦地鞠躬,“鄙人代表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李云龙一挥手,打断了他的客套。
“想要煤?”
“哈伊!太原城的百姓……”
“别跟老子提百姓,那是你们鬼子自己造的孽!”
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,往桌子上一拍。
“这是价目表。”
“一吨煤,换一百公斤硫磺,或者五十公斤硝酸。”
“要想过路,每辆车再加收两成的‘养路费’!必须是无缝钢管或者铜锭!”
“另外……”
李云龙指了指清单最下面的一行字。
“我要太原城里那家‘昭和制钢所’的全部技术图纸,还有他们的总工程师!”
“什么?”佐藤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那是帝国的机密……”
“不可能?”李云龙冷笑一声,拔出腰间的驳壳枪,重重拍在桌子上。
“那你就滚回去告诉筱冢义男。”
“让他抱着他的机密,冻死在太原城里吧!”
“送客!”
佐藤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又想了想太原城里那冰冷刺骨的营房。
他咬了咬牙,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我……我答应!”
“但是,工程师不能给,只能给图纸……”
“成交!”
李云龙答应得异常痛快。
他知道,图纸才是关键。
至于人?
只要有了图纸,凭借宋东和岩田的脑子,还怕造不出好钢?
“老赵,记下来。”
“第一批煤,明天发货。”
“不过,给我在煤里掺点沙子。”
“别让鬼子烧得太舒服了。”
李云龙看着佐藤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这叫!商业欺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