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拾暖嗅到厨房传来的香气,久违的家的感觉,让她不由得红了眼眶。
看着厨房里忙活的小老太太,心里暖烘烘的。
纪宸洲盯着她的侧颜,眼里含着心疼。
如果他没有离开过,或许云拾暖就不会受那么多伤,他们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。
他攥紧了拳,强压下心底的情绪。
过去的事他没办法改变,但他会把握好当下和云拾暖在一起的时间。
饭桌上,刘奶奶一直给云拾暖夹菜。
“小云太瘦了,得多吃点。”
“别学阿洲,他总是不按时吃饭。”
云拾暖大口大口的吃着刘奶奶夹的菜,连连称赞。
“奶奶做的饭真好吃,比餐厅的五星大厨做的还好!”
她总觉得这饭菜的味道很熟悉,没吃两口,鼻尖就开始泛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垂着头,悄悄揉了揉眼睛。
她怎么会这么想哭呢?
或许是羡慕纪宸洲,能有个这么爱他的祖母吧。
刘奶奶摆了摆手,笑的慈祥。
“小云你爱吃就好,我这厨艺都是跟着阿洲在新兰的时候练出来的。”
纪宸洲猛地咳嗽了两声。
刘奶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嗔怪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?小云是你的人,你连自己人也要瞒着?”
纪宸洲神情一滞,闷声道:
“祖母,别乱说。”
云拾暖第一次听到在国外时,有关纪宸洲的事。
他竟然在新兰生活了两年吗?
她清楚新兰是什么样个地方,心里的疑惑更重了。
纪老爷子曾经和她说,纪宸洲是出国结婚去了。
为的是纪家的未来,那时她始终不明白,为什么小叔一定要为了纪家的未来,舍弃自己的幸福。
还把她丢下,和别的女人组建了新的家庭。
那时的她以为天塌了,她一辈子都要留在纪家受折磨。
但自从纪宸洲回国,他们再次见面,好像很多事都和四年前她听到的版本不同。
纪宸洲没有结婚,没有联姻,甚至……还把她找了回来。
她不由得有些好奇,在新兰的两年,他都经历了什么。
为什么一直不回国,也不和她联系呢?
究竟是多重要的事,即使让她恨上他,他也一定要走。
云拾暖抬眸,眼神温润无害的看向刘奶奶。
“奶奶,和我说说你们在新兰的事呗。”
“宸洲总是很忙,没时间给我讲。”
刘奶奶刚准备开口,情绪都酝酿好了。
纪宸洲猛地放下筷子,起身走到一旁接了通电话。
刘奶奶瞥了一眼他阴沉的脸色,想说的话顿时憋了回去。
她没想到,纪宸洲心心念念的人,竟然是年纪这么小的姑娘。
而且,他竟然还不肯说实话。
她压低了声音,提醒道:
“小云啊,阿洲是个好孩子,但是你也知道,他就是嘴笨。”
“奶奶看得出,他很爱你很珍惜你,不过奶奶也希望你们能交心,不要留下遗憾才好。”
她夹着一块鸡心,送到云拾暖碗里。
云拾暖盯着刘奶奶那双浑浊苍老的眸子,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没来由的悲伤。
纪宸洲回来时,刘奶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,依旧乐呵呵的和云拾暖聊着家常。
云拾暖偷偷观察着纪宸洲的举止,直觉告诉她,纪宸洲有事瞒着她。
而且绝不是小事。
她必须找机会,让他亲口说出来。
如果纪宸洲不愿意,她就是使尽浑身解数都没用。
吃过饭后,刘奶奶带着云拾暖参观她的院子。
前院的院子里种着一丛丛鲜花,后院则是个小菜地。
还有个不大的池子,养了几条胖的都快游不动的鱼。
纪宸洲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,给孟宇发消息:
“把我在新兰的资料清干净。”
孟宇秒回:“爷放心,那些资料早就在您离开新兰前就都清空了。”
“是由关钰琦亲手办的,没人能复原。”
纪宸洲熄了手机屏幕,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盯着云拾暖欢快的背影,心里的石头更加沉重了。
小暖,我做不到让你知道我的死讯,我怕你比我更难过。
他轻叹了一口气,坐到客厅里的摇椅上,看着祖母带着云拾暖逛来逛去。
这两人更像祖孙俩,他心情不由得好了些许。
屋子里暖烘烘的,他难得放下戒备,上下眼皮开始打架。
云拾暖担心外面天气冷,刘奶奶会着凉,劝说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带回了房间里。
二人看到躺在摇椅上,熟睡的纪宸洲,都愣了片刻。
刘奶奶将毛毯交到云拾暖手里,是一件杏色针织的毛毯。
看样子是奶奶亲手织的,干干净净,似乎还带着阳光的温热。
“去吧。”
云拾暖点了点头,轻手轻脚走到纪宸洲身边,缓缓将毛毯帮他盖好。
他竟然没有像往日那般惊醒,似乎睡得很沉。
她也终于有了好好看看他的机会。
她轻俯下身子,他漂亮的浓眉紧蹙,带着几分警觉和紧张。
他是不是也被困在了梦里呢?
云拾暖起身,走到刘奶奶身边。
刘奶奶眼里的喜欢更重了,越看云拾暖越喜欢。
心里便越觉得,如果纪宸洲错过了,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可惜,他已经没有错过的机会了。
她只希望两个孩子不要后悔。
云拾暖捕捉到刘奶奶眼底的情绪,不解的皱了皱眉,轻声道:
“奶奶,我去看看我师父。”
刘奶奶摆了摆手,也学着云拾暖的样子,放轻了声音。
“去吧孩子,只要不后悔,你做的一切决定,奶奶都支持你。”
云拾暖愣了一瞬,有些没太明白刘奶奶话里的意思。
刘奶奶转身回了房间。
云拾暖看向摇椅上的纪宸洲,他依旧沉沉的睡着。
难得他睡得安稳,云拾暖拉开门,走进冷风里,直奔宋老家院子。
顺手带上了纪宸洲提前准备好的礼品。
宋鹤鸣气的中午饭都没吃,一直坐在茶室等云拾暖。
听到云拾暖敲响了大门,忙不迭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,在茶台前坐的端正。
云拾暖推门而入,并没有预想来飞来的抱枕。
她胸口一沉,看来师父是真的生气了。
这次恐怕不是几样礼品就能哄好的了。
她刚踏进院子,就看到了满院子的金边瑞香,在微风下轻轻摇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