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梁王宫之中,夜色渐深。
大殿之上红烛高照,烛光摇曳间映出满堂金碧辉煌。女王端坐于主位,凤袍委地,珠翠满头,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几分酒意,愈发显得娇艳欲滴。她频频举杯,目光始终落在唐僧身上,那眼中的情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御弟哥哥,饮一杯。”
唐僧面色微红,双手合十推辞道:“陛下,出家人不能饮酒,实在不能。”
女王却不依不饶,亲自起身走到他席前。那杯中酒液清澈透明,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,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。
殿外,月光如水。
一轮圆月高悬于天际,洒下漫天的银辉。那月光落在大殿之上,落在庭院之中,落在王宫的每一个角落,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之意在弥漫。
孙悟空蹲在殿外的一根廊柱上,火眼金睛中金焰跳动,望着殿内的一切。他看得分明——那月光之中,蕴含着一股极淡极淡的阴寒之气,正丝丝缕缕地渗入大殿,渗入师父的体内。
太阴之气。
他心中暗叫不好。这西梁女国世代饮子母河水,举国上下都沾染了太阴之气的气息。而此刻正值月圆之夜,太阴之力最盛之时,女王借着敬酒,正一点点将那国运中积累的太阴之气引向师父。
可这本是凡人国度,他纵有通天彻地之能,也不能对凡人大打出手。那女王虽是情劫所在,却终究是个凡人,他如何能下得去手?
唐僧看着西梁女王,那双原本澄澈的眸子中,竟泛起一丝迷离之色。他望着眼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,心中那一丝佛性的清明,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。
那是太阴之力与西梁国运对他的吸引,是他十世修行的佛性在凡尘情欲面前的挣扎。
女王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唐僧浑身一颤,却没有挣脱。
就在此时——
一阵香风忽然涌入殿中!
那香风浓郁而诡异,所过之处,烛光摇曳,红罗翻卷。殿中众宫女尚未反应过来,便纷纷软倒在地,昏睡过去。
女王大惊失色,正要开口呼喝,却见一道黑影从殿外掠入,快如闪电!
那黑影直扑唐僧,一把将他挟起,转身便走!
“师父!”
孙悟空暴喝一声,金箍棒横扫而出,朝那黑影狠狠砸去!
那黑影头也不回,身后一条尾巴如同钢鞭,迎着金箍棒狠狠一甩!
铛——!!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,火星四溅!孙悟空只觉一股巨力从金箍棒上传来,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,虎口发麻!
那黑影借势冲出大殿,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“追!”
孙悟空纵身跃起,驾起筋斗云疾追而去。猪八戒和沙悟净紧随其后,三道遁光划破夜空,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狂追不止。
追出百余里,终于追上了那道黑影。
那是一个女子,生得妖艳异常,周身妖气弥漫,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,尾尖锋利如钩,正是那蝎子精。她挟着唐僧,落在了一座荒山之上,回头望向追来的三人,冷笑连连。
“哪里来的妖怪,敢掳俺师父!”
孙悟空金箍棒一指,纵身扑上!
那蝎子精也不与他硬拼,只是将尾巴一甩,尾尖化作一道寒光,直刺孙悟空眉心!
孙悟空举棒格挡,那尾尖却仿佛有灵性一般,绕过金箍棒,狠狠刺在他手背之上!
“啊!”
孙悟空痛呼一声,只觉手背如同被烈火灼烧,一股剧痛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。他低头一看,手背上竟多了一个血洞,周围皮肉泛着诡异的黑色,连法力运转都隐隐受阻。
猪八戒大惊,举起九齿钉耙冲上去,同样被那尾尖在肩头刺了一下,痛得他哇哇大叫,连连后退。
那蝎子精冷笑一声,挟着唐僧转身便走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孙悟空捂着受伤的手,脸色铁青。
……
南海,紫竹林。
观音菩萨端坐莲台,听着孙悟空诉说经过,微微颔首。
“那蝎子精乃是毒物得道,其尾端倒马毒桩厉害非常,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难以抵挡。若要降她,需得一物相克。”
孙悟空连忙问道:“菩萨,要用何物?”
观音道:“那蝎子精虽毒,却有一物是她的天生克星——昴日星官。他本相是一只大公鸡,专克五毒。你可去请他相助。”
孙悟空闻言,辞了观音,直奔天庭而去。
昴日星官得知来意,也不推辞,随他下界来到那荒山之上。那蝎子精正守在洞中,见昴日星官到来,脸色骤变。
昴日星官也不多言,只是仰起头,对着那山洞发出一声长鸣——
“喔——!”
那鸣声清越嘹亮,响彻云霄。蝎子精听到这声音,整个人如遭雷击,浑身颤抖,那尾端的毒钩瞬间软了下来,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。
孙悟空趁机冲入洞中,一棒将那蝎子精打翻在地,救出了唐僧。
那蝎子精倒在地上,气息奄奄,很快便现出原形——一只磨盘大的蝎子,通体漆黑,尾钩锋利,却已经没了气息。
昴日星官拱了拱手,回天庭复命去了。
孙悟空扶着唐僧,师徒四人重新踏上西行之路。
……
荒山之上,战斗的痕迹犹在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,负手立于那只死去的蝎子精旁边。月光洒落,映出那张清朗沉静的面容,正是李衍的人间体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巨大的蝎子,眸光平静如水。
片刻后,他弯下腰,将那只蝎子轻轻提起。那蝎子虽死,身躯却依旧坚硬,尾钩上的毒芒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李衍从袖中取出一个葫芦,拔开塞子,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。那酒液呈琥珀色,清澈透明,隐隐有宝光流转,是他这些年精心酿造的仙酒。
他将那只蝎子整个投入葫芦,轻轻晃了晃。
那蝎子在酒液中缓缓沉底,周身漆黑的甲壳竟渐渐泛起一丝金色的光泽,与那琥珀色的酒液相映成趣。
李衍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几分旁人难以理解的满意。
“可以可以,又是一瓶好酒。”
他将葫芦收入袖中,抬眼望向西方。那里,四道身影正沿着山道渐行渐远,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。
他轻轻拍了拍袖中的玉瓶,自语道:
“下次去地府,找嬴政喝一杯。”
话音落下,那道青色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山风吹过,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酒香,也吹散了这场劫难最后的痕迹。
西行路上,师徒四人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