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汀晚这一觉,睡得格外的沉。
等她再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。
窗外的阳光,透过厚厚的窗帘,洒进房间里,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她动了动,感觉自己,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又酸又软。
昨天的记忆,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她的脑海。
她想起,那个躺在病床上,奄一息的男孩,想起监护仪上那条冰冷的直线。
也想起,自己在所有人的质疑和不信任中,力挽狂澜,将那个男孩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一股无法言喻的,成就感和自豪感,像潮水一样,她整个人都淹没了。
她做到了。
她用自己的实力,向所有的人,证明了中医的博大精深。
也向所有的人证明了,她林汀晚不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花瓶。
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喜悦和满足中时。
卧室的门被人轻轻地,开了。
贺瑾珵端着一个,看起来很精致的托盘,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,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粥,和几样看起来就很精致爽口的小菜。
“醒了?”
他走到床边坐下,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充满了磁性。
“没有。”林汀晚摇了摇头,看着他那张,充满了担忧和紧张的脸心里一暖。
“我就是有点累了。”
“那就再睡一会儿。”贺瑾珵说着,就要扶她躺下。
“不行。”林汀晚却摇了摇头,“我还要去医院,看看程烁的情况。”
“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。”贺瑾珵按住她的肩膀,不让她起来,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。
“裴寂也在那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。”
“你现在最需要做的,就是好好地休息。”
林汀晚看着他那副,不容商量的模样,知道自己坚持也无济于事,只好乖乖地躺了回去。
“饿不饿?”贺瑾珵看着她问道。
林汀晚点了点头。
她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,现在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“我给你熬了点粥,你先喝点垫垫肚子。”
贺瑾珵说着就将那碗,还冒着热气的粥端到了她的面前。
林汀晚闻着那充满了米香和肉香的粥食指大动,接过碗舀起一勺送进了自己的嘴里。
粥熬得很烂,入口即化。
里面还加了切得很碎的香菇和鸡肉。
味道鲜美,却不油腻。
“好喝吗?”贺瑾珵看着她那副,吃得一脸满足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嗯。”林汀晚点了点头,由衷地赞叹道,“比甜甜熬的那个致命的粥,好喝多了。”
贺瑾珵听着她那,充满了调侃的语气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他伸出手,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。
“就你贫。”
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。
林汀晚感觉自己,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。
她放下碗看着身边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有夫如此妇复何求?
她伸出手,主动地环住了他的脖子,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带着奖励意味的吻。
“贺先生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贺瑾珵挑了挑眉,明知故问。
“谢谢你,为我做的这一切。”
“傻瓜。”贺瑾珵看着她笑了笑,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。
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。
林汀晚才终于想起了那个被她,抛在脑后的可怜病人。
“不行,我还是得,去医院看看。”她从他的怀里,挣脱了出来一脸的坚持。
“程烁他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,随时都可能会再出什么意外。”
“我不亲自去看看,不放心。”
贺瑾珵看着她那副,充满了责任感和使命感的模样,知道自己再劝也无济于事。
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好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……
医院里。
程烁的情况,比林汀晚想象中还要好,虽然依旧昏迷不醒,但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恢复了平稳。
脸色也比昨天红润了不少。
林汀晚看着他那张安详的睡颜,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她又仔细地给他做了一遍检查,然后重新调整了一下治疗方案。
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贺瑾珵就等在门口,看到她出来,立刻就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林汀晚笑了笑,“恢复得比我预想中要快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贺瑾珵点了点头,然后将她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“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
两人刚走到电梯口。
一个穿着一身病号服,看起来有些憔悴和苍老的男人,却突然从旁边的角落里冲了出来。
“扑通”一声,就跪在了,他们的面前。
是程敬松。
“林医生,贺总。”
他看着他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悔恨。
“谢谢你们,谢谢你们,救了我儿子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们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,该怎么办了。”
他说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,就那么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。
那副可怜又可悲的模样,让林汀晚的心,没来由地一软。
她刚想上前,去扶他。
贺瑾珵却拉住了她,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,冷冷地道:“程先生,起来吧。”
“你不用谢我们。”
“我们救你的儿子,不是因为你,只是因为我太太她是个医生。”
“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,一个无辜的孩子,就这么死在她的面前。”
贺瑾珵的话残忍又直接,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程敬松的心上。
让他那张本就苍老的脸,瞬间血色尽失。
贺瑾珵说的是事实,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得到他们的原谅。
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,来表达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愧疚和感激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,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们,是我狼心狗肺,畜生不如。”
“我……我这就走,不碍你们的眼了。”
他说着就挣扎着,想从地上爬起来。
可因为跪得太久,双腿早就已经麻了,一个踉跄就又摔了回去。
最后,还是贺瑾珵叫来了两个保镖,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,送回了他的病房。
林汀晚看着他,那落寞又孤寂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不知道,自己到底该不该原谅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