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水中之吻
谢澹眼中似有触动，但他还是伸出手，想要将元愫的手一点一点掰开。
“你干什么！要死一起死啊！”
还未等谢澹成功，两人的身子就迅速往下滑。
元愫尖叫起来，“啊啊啊啊！我恐高啊！”
瞬间，悬崖处滚下许多碎石，连带着二人的身体也一齐往下坠落。
谢澹伸出双臂，将元愫圈在怀中。
而元愫死死闭着双眼，不敢睁开。
她从未觉得坠崖的一瞬间会有这么漫长，脑海中走马灯那般闪过许多画面。
有呱呱坠地，也有被父母抛弃深林，然后被奶奶捡到、长大成人、与高显仪相识、给奶奶送终，最后穿到剧本杀中，遇见了谢澹。
“睁开眼看看。”
谢澹的下巴抵在她额头处，发出的声音也有些闷闷的。
元愫只顾着呜呜地小声哭泣，哪里还肯听他的话，“呜呜呜，我都要死了，干嘛还要听你的。”
“我们还没死，你确定不睁眼再看看？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元愫觉得要是再不睁眼，确实有点亏。
于是在谢澹的注视下，将眼睛睁开个眯眯小.缝。
陡峭的悬崖与底下奔腾不息的水流出现在她眼中，只是隔了层雾气，叫人看得不太真切。
她这才发现，谢澹在坠落的时候，抓到了崖壁上的一颗脆弱的树干。
树干此刻摇摇欲坠，看起来根本无法承受二人的力量。
“呜呜呜，这不是一会儿还要死吗？”
元愫又忍不住崩溃起来，往下又看了一眼，只觉得眼前不断眩晕。
而谢澹看起来淡定多了，“至少我们眼下还活着，活着就有千万分的可能。”
有道理。
这话说的对，元愫吸吸鼻子，“谢宗主，按你说，我们现下该怎么办？”
这该死的山崖，不知布下了何种禁制，居然让她一丁点的灵力都使不上。
看起来只能用人力攀爬，可是此处看着离崖顶也忒远了些。
又没有食物和水，只怕还没爬到崖顶，就要力竭脱力摔死了。
她又望了望底下，水流湍急，若是直接跳入水中，还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去。
但眼下看来，似乎是唯一有一线生机的可能。
“看来元玄者也已经想到了。”谢澹的嗓音慢悠悠响起。
两个挂在树干上，时不时吹来的山间风吹得他们身子摇晃。
一摇晃起来，那脆弱的树干就动弹几分，眼看着就要断掉了。
元愫立马说道，“跳河吧。只能跳河了。”
说罢，眼神坚定，四处在找有没有低一些的落脚点。
这个高度砸到水里，估摸着也蛮疼的。
砸死人了咋整。
“方才我已看过，四周没有合适的落脚处。”
“不跳，乃是死路一条。跳下去，豪赌一场。”
这话说得，元愫又焦虑了起来，但树干又发出来细微的断裂声。
她心一狠，“跳吧！”
“好。”谢澹柔缓应了，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身。
此刻两人只用谢澹的另一只手支撑在山崖间，他一声，“可准备好了？”
元愫点点头，死死闭着双眼。
要一个恐高的人跳江，她也是攒足了勇气才敢的。
于是也下意识双手紧紧环住谢澹的腰身。
下一瞬，谢澹松开那只手，然后回环住她。
两人宛若两只破了翅膀的蝴蝶，以飞快的速度往下坠落。
噗通——
元愫提前憋了气，但还被被坠落江水时冰冷刺骨的寒意激得浑身一激灵。
落入水面时，不知为何，谢澹松开了环住她的手。
也许是为了方便两人凫水吧？
她没有想太多，满心满眼都是赶紧浮到水面。
往上游的时候，她似乎踢到了什么，往一旁看了眼。
发现谢澹整个人沉在水中，闭着双眼，没有要往上游的意思。
元愫顿时就急了，这个蠢货在干什么！
左右她胸腔中还有气，就急忙游到谢澹身边。
用力拍了拍他的肩。
水中的阻力很大，谢澹只感受到一阵轻拍，然后艰难地睁开双眼。
元愫用手往上比划，示意他赶紧往上游。
但谢澹皱了皱眉，似乎有些痛苦的神情，嘴角还不断冒出泡泡。
这是缺氧的表现。
滚蛋！跳水前不知道憋气吗！
她在心中暗骂，这个时候，她才发觉，谢澹的身上冒出暗红色的血水。
什么时候受的伤？
元愫心中一惊，她可没有伤到这位谢宗主！
难道是跳崖的时候刮到了？
那他还抱着她维持了那般久？
但时间不等人，谢澹那副如玉又向来淡定的脸上，渐渐浮现出剧烈的痛苦来。
元愫从未见过他有任何多余的神情。
谢澹伸出手，元愫以为，他会要她救她。
但他用嘴型说了句话，‘快走！’
却是要她快点走。
元愫鼻尖一酸，冷哼了声，还真是欠他的。
她上前一步，先是环住谢澹的腰身，不让他有跑走的机会。
谢澹似乎浑身一僵，愣了片刻的神。
就在这时，她贴上了他的双唇，冰凉又柔软。
水中的阻力时而会将两人的唇瓣游离开些许。
元愫就抱得更加紧，然后摁着他的后脑勺，借助吻将他牙关撬开。
将气渡给他。
这算什么？
霸道元愫强制爱吗？
不管了，救人要紧。
“咳咳咳咳咳咳咳！差点呛死我了！”元愫拽着这个大男人上岸，花了不少时间。
好幸两人顺着湍急的河流不知飘了多远，等渡气结束后。
水流也渐渐稳定了下来。
正好飘到了岸边。
谢澹也在掩着双唇咳嗽不止，水流贴着他的头发。
是元愫从未见过的狼狈。
“谢宗主，你还好吗？”元愫凑上前，关心了一番。
而谢澹却没那么自然，有些笨拙地点了点头。
对于现代人来说，一个吻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尤其还是救人性质的。
那就跟没亲差不多！
但谢澹就不是这般想了，“方才，你为何要救我？”
他看向眼前同样狼狈的少女，元愫眨巴眨巴眼，似乎没听懂他什么意思。
“这说的什么话，那你为什么要在我坠崖的时候伸出手拉我？”
“你难道不知道，救我自己也有可能会跳下去吗？”
“别跟我说，你觉得自己能把我拉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