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
众人都散去后，伯爵侯夫人找了元愫谈话。
袅袅青烟升起，伯爵侯夫人给元愫倒了盏茶，这才缓缓说道。
“谢氏阿愫，你可知道，我为何独独寻了你？”
元愫的确不知道，便大喇喇地摇头，她接过茶盏，低声道谢。
“民女不知。”
夫人叹了口气，“锦妡殿下在平沙关受了伤，我其实不怎么忧心。”
元愫微微挑眉。
她接着悠悠说道，“我从小就在这般风云诡谲中长大，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臣妇。”
“自打第一回见锦妡殿下，我便不是很喜欢她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？”
“崔锦妡，她心思太重。”伯爵侯夫人开口。
元愫不解，“可这与夫人今日叫我来，又有何联系？”
听到这番话，伯爵侯夫人抬眸，眸色有些温和的意思。
“我打小就常在宫中走动，也见过陛下与皇后娘娘。”
“至于这与我今日寻你来，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是因为，我说的陛下与娘娘，并非崔氏圣人。”
元愫眉心一跳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，有人直呼皇室的名头。
但不知为何，她就是觉得，伯爵侯夫人，似乎有这个资格。
只见夫人饮了一口茶，放下后娓娓道来。
“彼时还未有尸怪作乱，南漓还不叫南漓，叫北幽。”
“是个安居乐业，百姓富足的国度。陛下与娘娘也恩爱异常，不久后便有了一个孩子。”
“只可惜，尸怪来得突然，起初人们并不知道，究竟如何感染的。”
“北幽皇族的所有皇室，都在一夕之间死绝，有人说是尸怪做的。”
“但总之，天下重新陷入动荡，然国不可一日无君，崔氏原为太子太傅，朝廷与百姓的声音都选了他们崔氏做皇帝。
崔氏皇权便如此诞生了。后来的事情，你便知晓了。”
元愫盯着桌旁的那柱袅袅青烟出声，等伯爵侯夫人话音落下。
半晌后，她才恍惚着开口。
“夫人寻我，是觉得，北幽皇权覆灭另有他情？”
伯爵侯夫人点点头，但又摇摇头。
“这不是我的目的。”
元愫等着她继续说下去，但伯爵侯夫人双唇张了张，又合上，又张了张。
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，但还是没有开口。
她微微倾身，为元愫挽了鬓发。
元愫本觉得有些突兀，下意识往后躲了躲，但不知为何，她心底并不排斥伯爵侯夫人的接触。
伯爵侯夫人帮她捋好了头发。
这才含着些苦意说道。
“还望谢氏阿愫，看在这几日我与侯爷对你的颇多照顾，之后多看着些千儿。”
永乐郡主？
元愫目光闪烁，“难不成夫人觉得，当今圣人真会因为这件事，迁怒责怪您与老侯爷？”
伯爵侯夫人摇摇头，有苦笑。
“并非如此，而是预感。”
“预感？”元愫不解。
“嗯。预感。预感也许，我与侯爷再不能保护千儿，不能陪在千儿身边了。”
这番话，叫元愫听着很是沉重。
这几日在侯府内，她不是没有看到、感受到伯爵侯夫妇对暮榆千的纵容与溺爱。
父母之爱子，则为之计深远。
元愫也曾感受过这份爱，自然明白这份嘱托背后沉甸甸的重要。
她缓缓垂下有些发红的眼眶。
“可，夫人，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？”
“但凡还有，我也绝不会将千儿托付给一个相识不过半月的人。”
元愫顿了顿，觉得伯爵侯夫人，还真是性情中人啊。
她挠挠头。
但伯爵侯夫人握住她的手，温声且目光坚定。
“但你不一样，阿愫，我相信你。”
伯爵侯夫人说话时，目光总是柔和又有力量。
仿佛里头充斥着她不曾感受过的母爱。
元愫一时有些酸涩，只好点点头，来掩饰这种动容。
她转身就往暖塌下走。
“夫人交代的话，我都知晓了，还请夫人放心吧。阿愫先退下了。”
说完，就飞一般地离开了。
生怕多待上一刻，那眼泪便要哗哗流个不停。
元愫离开的时候，正好撞上了一个人。
是伯爵侯，他目光中似乎有惊诧，正想询问这是怎么了。
似乎想起了什么，还是点点示意后，沉默着往屋子里走去。
伯爵侯见到自家夫人的第一句就是问，“如何了，可成事了？”
他步子迈得很大，似乎对这件事很在意。
伯爵侯夫人点点头。
他这才放下心来。
眼神中有欣慰的意思，但更多的是泪意。
“把千儿安排好，我就放心多了。”
“对了，夫人明日安排一下，将马场上的各家小姐与夫人都邀来府上，让她们压压惊。”
伯爵侯夫人点点头。
正提起裙摆准备走出去，伯爵侯握住了她纤瘦的手腕。
“夫人。这一事之后，真希望能得到一些有关北幽皇权的线索。”
“是啊。”
提起北幽皇权，伯爵侯夫人似有更多感叹与不舍。
“皇后姐姐当年怀胎多月难产，我还以为那个孩子死了。却没曾想......”
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，但伯爵侯明白她的意思。
两人握住彼此手时的那片岁月静好，似乎流淌着一种大梦初醒。
两人相互扶持着往外走去。
伯爵侯看着外边绚丽的天色，有些唏嘘与感慨，他目光依旧有神。
“看样子，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。”
“侯爷。当初若是......”伯爵侯夫人欲言又止。
老侯爷出声打断，“没有当初，那是你的选择，也是陛下的选择。”
元愫回到厢房时，谢澹就坐在软榻上倚着。
她几步走上前，凑到人跟前。
“喂。夫君。你今日留在府内，可找到些有关引星石的下落了？”
谢澹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罕见地摇了摇头，元愫惊奇了一声。
啧啧起来，“原来还有你谢澹办不成的事情呀。”
“那敢问谢宗主，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呢？”
元愫直起身子，一副鬼机灵的模样。
她将腰间的引星石详本又掏出来看了看，盯了许久还是没找到线索。
谢澹抬眸，“今日虽没有找到，但我看见高显仪了。”
听见高显仪三个字，元愫下意识顿了顿。
“他也来了这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