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春英带着周姨走进来时，一眼看到了顾芳茵拉着贺攸宁，一副婆媳情深的样子。
她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，要是含之还活着，带着泱泱来参加这种场合，该多好啊。
顾芳茵也见到了看见了唐春英，端着一抹雍容的笑意，跟她打了招呼：“唐姨，你也来了。许久不见，您身子骨还硬朗吧？”她堆起一副温婉亲和的笑，语气也放得柔婉至极，眼底铺着关切。
唐春英穿了件绛色暗纹旗袍，银发用一支玉簪挽着，手里拄着根拐杖，不怎么愿意搭理她，便冷哼了一声，“我身体好着呢，不劳你费心。”
“那就好，有空可以来家里坐坐。对了，元旦就是景渊的订婚宴了，您要是能来的话，老慕一定很高兴。对了，这位就是景渊的未婚妻，攸宁，她是贺家的千金，刚从国外回来。攸宁她在钢琴上颇有造诣，刚在海城大剧院举办了个人钢琴演奏会，大家都非常喜欢她的演出。等订婚之后，她还要去全国各地巡演。能娶到她，真是我们景渊的福气。唐姨您说是不是？”顾芳茵热络地说着。
乍一听，她好像是在向面前的长辈介绍她的准儿媳，但唐春英知道，她是在故意炫耀。炫耀她的儿媳娶到了豪门千金。
如果放在几个月前，唐春英的确会被她的话影响，说不定还会生气动怒。
但现在，她才不羡慕。
泱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，已经是京承的媳妇了。
这个贺家千金算什么？
会弹钢琴算什么？
比泱泱丑多了，就算许给京承，京承也不会要的。
知道她是个虚伪的人，惯会当面一套，背后一套，所以唐春英没理她。
她凉凉地扫了她一眼，直接拄着拐杖从她身旁离开了。仿佛顾芳茵刚才的一顿叽叽喳喳，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而已。
站在顾芳茵身旁的蒋惠和贺攸宁都看呆了。
顾芳茵可是慕太太，刚才寒暄了一圈，无人不是给足了脸面。
这老太太是什么来头，竟然丝毫不给顾芳茵面子？
顾芳茵虽然心中不快，但表面却丝毫不显，依旧保持着优雅从容的气度，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。
“刚才那位老太太是？”蒋惠不经意地问道。
顾芳茵的笑中多了抹不屑，“一个顽固的老太太罢了。”
拍卖会很快正式开始。
顾芳茵出手向来大气，已经拍下好几样珍宝了。
唐春英却迟迟没有出手。
她失望地跟周姨窃窃私语，“今晚到底有没有好东西？这些东西都配不上泱泱啊。”她今天来就是想给沈随泱买一份礼物回去。
周姨安慰她：“一定会有的。好东西肯定在后面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套高瓷蓝绿松石珠宝呈现在了屏幕上，好看色泽如同凝固的深海，瓷质如冰般透亮，在璀璨灯光下流转着纯净而深邃的玉色光华。
唐春英一眼相中，激动地拍了拍周姨的手臂，“这个……太适合泱泱了，你说呢？”
周姨也觉得这套珠宝的成色十分衬沈随泱的冷白皮，“这简直就是给少夫人量身设计的。”
“没错！”唐春英眼底漾起几分满足的笑意，“我一定要拍下这套珠宝送给泱泱。”
“起拍价一百万。”拍卖师的声音落下，场内安静下来。
唐春英刚想举牌，却有人抢先了一步，“一百五十万！”
循声望去，好像是顾芳茵的亲家，此刻正得意地跟闺女说着话。
的确，蒋惠也看中了这套珠宝，“宁宁若是能在订婚礼上戴上这套珠宝，一定非常惊艳。”
顾芳茵看了眼贺攸宁，眼中露出几分意动，“宁宁喜欢吗？”
贺攸宁点点头，“这套珠宝成套佩戴时，华丽耀眼，单独佩戴项链或耳饰的时候，又是另一种温柔优雅的感觉，以后演出的时候也可以佩戴。”
“宁宁喜欢，那就尽管拍。算我的。”顾芳茵慷慨大方地说道。
唐春英眉心皱了皱，不以为然地瞥了贺攸宁一眼，她戴这套珠宝哪有泱丫头好看。
她淡淡抬手，缓缓叫价：“两百万。”
中间也有别人喊了几口价，但喊到八百万时，就没有人再跟了，只剩唐春英和蒋惠还在争夺。
蒋惠刚刚才回到海城，无意与人树敌，但她之前问过顾芳茵这位老太太是谁，顾芳茵只说她是一个顽固的老太太，并未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，这是不是说明这老太太的地位无足轻重？
她回想了一下，刚才也的确没什么人跟这位老太太搭讪。
“怎么不喊了？既然宁宁喜欢，说什么也要拍下来，就当是我这个做婆婆的送给她的订婚礼物。”见蒋惠出手有点慢，顾芳茵笑着说了句。
蒋惠懂了，顾芳茵并不想把这套珠宝让给这位老太太。
于是她再次举牌：“850万。”
既能拍下首饰撑场面，又能帮着顾芳茵这个亲家压过这位长辈一头，何乐而不为？
“九百万。”唐春英不假思索地跟价。
呵，想跟她抢东西，她一把老骨头，最不差的就是钱。
况且这些钱也都是这些年慕正业给她的分红。
蒋惠犹豫了一下，喊了九百五十万。
唐春英继续喊：“一千万！”
这价格一出，大家都纷纷看了过来。
这个价位，其实已经超出这套首饰本身的价值了。
蒋惠也知道这一点，她犹豫地瞥了眼顾芳茵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加价。
顾芳茵拉过贺攸宁的手，以宠溺地口吻道：“我越看越觉得这条手链适合宁宁。”
“现在这套首饰喊到一千万，还有没有要加的？一千万一次，一千万两次……”
蒋惠赶在拍卖师落锤前举了牌，“一千零五十万。”
唐春英已经看出来了，顾芳茵就是故意在膈应她呢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
但顾芳茵这种人，是她最瞧不上的——表面良善，年轻时装得跟小兔子似的，眼神里装着与世无争的纯良，就算到了如今待人接物依旧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，连说话都温声细语，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可背地里呢？阴损至极，恩将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