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马车出了城之后,行驶了许久终于抵达了庄子。
因着早就送过消息来,庄子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,看到他们的马车之后,就立刻出来迎接。
慕昭昭和顾北捷径直进了庄子里头。
百灵等丫鬟则是招呼人把东西都卸下来。
顾北捷没有任何耽搁,把这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丫鬟们操心,自己则是带着慕昭昭去了后山登高看日落,他拉着慕昭昭一路沿着小径往山上走。
慕昭昭任由他牵着,亦步亦趋地跟着他。
顾北捷在前方给慕昭昭开路,不让路上的杂草树枝刮伤她,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,也不见疲累,转眼间很快就到了山顶上。
在山顶有一个凉亭,顾北捷拉着慕昭昭的手,走到凉亭内坐下来。
“冷吗?”他握着慕昭昭的手。
慕昭昭的身体不好,最不能受凉,顾北捷刚才出门的时候,也带上了一件披风。
“不冷,刚才走上来都出汗了。”
顾北捷仍旧是有些不放心,他直接拿出手中的披风披在慕昭昭身上。
慕昭昭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,感觉浑身暖洋洋的。
“昭昭,快看!”
顾北捷伸出手去指着眼前的方向。
此时太阳已经要落山了,四周的天色都暗淡下来,天空中的云仿佛像是被染上了色彩,这绚丽多彩的景象让人觉得天地之广阔,心情都宽广起来。
这一刻,天地间仿佛都只剩下他们。
顾北捷和慕昭昭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。
等到天色暗下来之后,他们也该回去了。
顾北捷在慕昭昭眼前蹲下来,他说道:“昭昭,夜路难行,我背着你走吧。”
慕昭昭想了想之后,也没有拒绝。
若是她不小心崴了脚,到时候连累顾北捷,还玩得不开心。
她伏在顾北捷的肩头上,两人就这么慢慢地朝着山脚下的庄子走去。
回到庄子之后,饭菜已经准备好了,顾北捷和慕昭昭又坐下来,轻松愉快地吃了一顿晚饭。
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慢了下来。
……
顾北捷说带她来小住的时候,慕昭昭以为只是三五日。
没想到他像是忘了京城还有父母和自己的家似的。
一日拖一日。
今日说桃花还没看够,明日说温泉还没泡够,后日又说庄子上的鱼肥了,不钓几条可惜。
慕昭昭心里明白,他不过是舍不得这段偷来的闲日子。
还有担心她会受萧承璟的事情影响,想要等到事情彻底的平息下去,无人再提起的时候,再带着她回到京城去。
这里可没人提起萧承璟,只有庄子上的人平凡朴素地生活着。
慕昭昭也就顺着顾北捷,没有吵着要回去。
两人在庄子上住了一个多月。
每日睡到自然醒,吃过早饭就沿着山间小路慢慢走。
顾北捷会给她指哪棵树上的鸟窝里有蛋,哪条溪涧里能摸到鱼。
慕昭昭这个时候会笑他,堂堂将军倒像个村野匹夫,把这些都给摸透了。
没想到顾北捷也不恼。
他理直气壮地说:“将军怎么了?将军就不能知道哪里的野菜好吃?”
顾北捷摘了一把野蕨菜回来,让厨房炒了,脆嫩爽口,慕昭昭吃了大半盘。
夜里两人并肩躺在榻上,听窗外虫鸣。
有时候,顾北捷会跟她说北境的事,在她不在身边的日子,他在北境经历了什么。
“有一回……”他侧过身看她,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,无奈地笑着说道:“我中箭那日,昏迷之前想的是,早知道就不逞英雄了,该把你一起带来。”
慕昭昭看着他:“带来了又能怎样?”
“因为看到你就不痛了!”他理直气壮,“只要你在我身边,我就觉得一切的苦都不算什么。”
慕昭昭无奈地摇摇头。
随后又觉得心口酸酸的,她伸手摸了摸他肩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,指尖轻轻划过没说话。
顾北捷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亲。
“没事,都是以前的事情了,都过去了。”
慕昭昭靠过去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“没错,如今我们这样很好。”
顾北捷呼吸骤然停滞,身子也有些僵硬起来。
“昭昭……”他哑声喊着她。
“嗯?”
慕昭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,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压进了锦被当中。
……
离开庄子那日,他们已经把周边的景色都看腻了。
顾北捷没有跟慕昭昭一起坐马车,而是骑了一匹马。
他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马车,车帘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她半张脸,正低头看书,他嘴角弯了弯,转回头继续赶路。
回府第三日,慕昭昭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。
早起时胃里泛酸,什么都吃不下。
她没在意,以为是路上累着了。
可接连几日都是如此,连平日爱吃的鱼都闻不得,百灵在旁边看着,欲言又止了好几次。
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说:“小姐,您是不是身子……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?”
慕昭昭愣了一下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手指轻轻按上去,心跳快了几拍。
应该不会吧?
虽然她和顾北捷在庄子的时候,也有过缠绵悱恻的恩爱,可他们都非常的小心,她用上了宫凌给的药,顾北捷也非常注意……
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可能的。
可是……万一……
想到这里,慕昭昭的脸色变了又变,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担忧。
她轻声道:“去请大夫来吧。”
大夫来得很快。
他在诊脉时,顾北捷正从外头回来。
还没进门就听百灵说请了大夫,以为是慕昭昭哪里不舒服。
他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,脸色都变了,惊声问道: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慕昭昭没来得及回答,大夫已经收回手,笑眯眯地站起来,拱手道:“恭喜侯爷,恭喜夫人,是喜脉!夫人有孕,已近两个月了。”
屋子里静了一瞬,顾北捷脸色猛地一沉。
然后是国公夫人的欢呼声从外头传来,“你说什么?昭昭她,她竟然有了?”
她不知什么时候得了信,知道慕昭昭请了大夫,便快速地跑过来查看情况。
不想却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。
国公夫人满脸笑容,喜上眉梢,喜滋滋地问道:“真的?真的有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