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九章 宋晓霞,我是你老子!
几人正说着话,屋外传来宋兴国和李娟的说话声。
刘招娣朝窗外看了一眼,赶忙提醒道:“大哥,兴国回来了!”
宋大林起身,快步走到门口,黑着脸喊了一声,“宋兴国!”
宋兴国循声望去,只见许久未见的宋大林,此刻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家隔壁门口。
他愣了几秒,才疑惑道:“爹?”
“是我!”宋大林点了点头,刚想斥责宋兴国几句,突然想起自己将来还指望他养老送终,便换上一副笑脸,“下班了?”
宋兴国和李娟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的眼神里,看到了厌烦。
好不容易送走了赵桂芳这个累赘,宋大林这个拖累,又凭空出现了。
老天爷可真会给他们找麻烦!
“下了!”宋兴国面无表情地走到家门口,掏出钥匙准备开门。
宋大林站在他身后,沉声说道:“你娘的事情,我听你二婶说了。”
宋兴国握着钥匙的手,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承认,身为儿子,不回家处理母亲的丧事,是他的不对。
但赵桂芳偏心在前,他不管她的身后事,也情有可原。
“这事不怪你,要怪就怪你娘。”宋大林眼神闪了闪,“要不是她从小就偏心你大哥和为民,你也不会被伤透了心。”
宋兴国偏头,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宋大林。
这真是他那个好吃懒做、自私自利、偏心无度、一向不愿意搭理他的那个父亲吗?
他怎么变得如此陌生?如此通情达理?如此善解人意?
宋大林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,“兴国,老话说得好,人死债消。既然你娘已经死了,那之前的事情,就全部翻篇了。你放心,爹跟你娘不一样,爹对你们兄弟,向来一视同仁……”
宋大林啰哩啰唆,说了很长一段话,核心意思只有一点:那就是我老了,你身为儿子,得给我养老。
宋兴国气笑了,他开门见山道:“爹,不是我不给您养老,是我实在没能力给您养老。京市花销大,我还有妻儿要养,哪里还有多余的钱,给您养老?
算算日子,我大哥应该快出来吧?要不您找他给您养老。实在不行,您就等等为民,或者耀中。
毕竟您以前说过,我是咱家最没出息、最窝囊的一个……”
话毕,他转动钥匙,打开门,随后,他拔掉门锁上的钥匙,怒气冲冲地走进屋里。
宋大林紧随其后,他强压着心里的不满,跟宋兴国解释道:
“兴国,爹以前是受了你娘的挑拨,才觉得你是家里最没出息、最窝囊的一个。爹现在看明白了,咱家就你最聪明、最有能力。爹以前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,爹向你保证,爹以后一定会改!”
为了能留在宋兴国家里,宋大林好话说了一箩筐。
可宋兴国始终黑着脸,并没有要搭理宋大林的意思。
李娟也很讨厌宋大林这个不负责的公公,见父子俩在屋里谈话,她干脆牵着儿子的手,去巷子口吃水饺去了。
刘招娣站在门口,看了好一会儿热闹,突然想起晚上还有事情,匆忙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准备出门。
“你去哪?”看着打扮得很时髦的刘招娣,宋二林心里升起一丝不满。
刘招娣整理了一下头发,“去上班,晓霞给我找了个保姆的活,这个点,我该去雇主家,给雇主做饭了。”
“那也不用穿成这样啊?”宋二林用下巴指了指刘招娣腿上的健美裤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谁家好人家的娘们,穿这种裤子啊?
刘招娣瞥了他一眼,“你不懂,人家京市人都这样穿!不说了,我着急上班,就先走了!”
扔下这话,她提着一个布袋子,匆匆离开了。
“招娣!”宋二林追了上去,他刚想拦住刘招娣,让她回家换身衣服再出门时,就看到浓妆艳抹的宋晓霞,从一辆小汽车上,走了下来。
“白总,谢谢您送我回来!”宋晓霞十分热情地朝驾驶位的胖男人,挥了挥手,语气娇嗔,“明天见!”
目送胖男人离开,宋晓霞哼着小曲,转身准备回家。
“红霞!”刘招娣迎了上去,笑眯眯道:“今天赚了多少?”
宋晓霞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,晃了晃,“不多,十块!”
“好好好!”刘招娣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快了,等咱们攒够进货钱,就能去羊城进货了!”
这时,宋二林阴沉着脸,大步走到宋晓霞面前,指责道:
“宋晓霞,瞧瞧你穿的这是什么?还有你这张脸,画得就跟鬼一样,也不怕吓着别人?赶紧回家给我洗干净!”
宋晓霞翻了个白眼,刚想说“你谁啊,凭什么管我”时,忽然发现眼前枯瘦如柴的男人,竟然是自己那个失踪了一年多的亲爹——宋二林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宋晓霞丝毫没有掩饰,自己对宋二林的厌恶。
想当初,她也曾厌恶过刘招娣。
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,她忽然觉得刘招娣,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宋二林胸口一起一伏,显然被气得不轻。
宋晓霞没说话,她跟刘招娣打了声招呼,便绕开宋二林,朝家走去。
“宋晓霞!”宋二林怒喝一声,宋晓霞停下脚步,皱眉问道:“干啥?”
不等宋二林开口,她先一步怼道:“怎么?想拿父亲的身份压我?”
她冷笑一声,继续道:“省省吧!当初我进局子的时候,也不见你以父亲的身份,来看我。如今又凭什么要以父亲的身份,来压我、管我?”
当初是宋二林先不要她的,那他将来也别想指望她给他养老送终。
宋二林怎么也没想到宋晓霞会这样说自己,他怒气冲冲道:“宋晓霞,我是你老子!”
“那又如何?”宋晓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“老实说,我真希望你不是我老子,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窝囊废,有什么资格当我爹?我爹应该是廖书林那样,既有钱,又疼爱子女的男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