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还没亮,夏东青就起来了。
准确说,他几乎没怎么睡着。
喂狗、收拾装备、打绑腿、检查枪支弹药...忙活完才发现东方才泛白。
"到底是纯野生的,劲儿也太大了..."
夏东青摸着肚子,到现在还觉得暖烘烘的,像揣着个小火炉,完全感觉不到深冬的寒意。
更神奇的是,明明几乎没睡,早上却精神抖擞,浑身是劲!
他怀疑这效果比前世吃过的50年份人参还猛!
"可惜我是单身,要不然..."
赶紧摇摇头。春天还没到呢,怎么就开始想这些了?
肯定是"母豹子"的锅。
我可是正经人!
压下杂念,夏东青开始做早饭。
反正时间还早,闲着也是闲着。
前段时间刚大采购,昨天又带回那么多野味,食材根本不缺。
琢磨半天,他决定做道"七宝糊糊汤"。
名字听着唬人,其实就是肉丁羹汤,只不过用料特别丰富。
猪肉、熊肉、林蛙、飞龙、野兔、松鼠、鱼肉,七种肉都切成指甲盖大小,加入葱姜蒜、大酱、糖和辣椒一起炖。
没找到淀粉,就用土豆代替——切成丝泡水,沉淀下来的就是天然水淀粉。
虽然玉米粉面粉也能用,但夏东青嫌口感差,宁可不将就。
正炖着,墙头突然冒出两个脑袋。
不用看就知道是王家兄弟。
"老大!"
"东青哥!"
俩小子嘴上打招呼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锅里,就差流口水了。
不,好像已经流出来了,又被他们咽回去了!
"等着,还没好呢。"
"大春,过来帮忙烙饼,光喝汤不顶饿。"
"好嘞!"
"我来看火!"王小海自告奋勇。
半个时辰后,三人坐在门槛上,人手一个大海碗,就着烙饼大快朵颐。
先沿着碗边吸溜一口糊糊,再咬口烙饼。
长时间的炖煮让肉丁入口即化,七种不同的肉质在嘴里碰撞出层次分明的美味。
每一口都是新体验,让人欲罢不能!
"老大,你不当厨子真是屈才了。"
王小海疯狂点头表示赞同。
以前王小海只佩服夏东青的打猎本事,自从尝过他做的菜,崇拜名单上又添了一项。
为此没少挨周秀琴的揍。
谁让这小子总拿亲妈的手艺跟夏东青比。
夏东青笑骂:“我要真当厨子,你们哪能吃上这些野味。”
吃饱喝足,夏东青和王大春立刻动身。
刚到村口,就看见柳文山早早候着了,这是夏东青昨天特意嘱咐的。
一来这片地形不熟,需要向导。
二来柳文山自己也想来。
嘴上说是报仇,可夏东青一眼看穿——这小子纯粹想过把瘾。
往后别说打猎,怕是连下套子都别想了。
老婆怀孕、老爹重伤、医药费花了几十块,这节骨眼再提进山,腿都得被打折!
也就跟着夏东青,家里人才不好说什么。
翻三人山越岭走了二里多地,终于抵达目的地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柳文山指着雪地上的浅坑,“昨天我就是在这儿摔懵的。”
王大春比划着坑的深度,咂嘴道:
“飞得够高啊......”
柳文山臊得没接话。
夏东青蹲下身,量了量野猪脚印——足有三五公分深。
“四百斤左右的公猪,难怪这么凶。”
正常野猪顶飞人就跑,这只却穷追不舍,可见野性十足。
顺着零星血迹和脚印追踪,夏东青突然加快脚步。
区区一只受伤的野猪,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。他打算速战速决,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打点别的猎物。
最好这次把给机械厂的标本一次性凑齐。
现在有头熊打底,质量没问题,再添几只野猪、狍子什么的就更完美了。
没走多远,三人在山窝里发现了目标。
趴在山坡后望去,两百米外的野葡萄藤被积雪压成天然窝棚。
血迹和足迹显示,那只公猪就藏在里面。更绝的是,藤蔓里还传出母猪的哼唧声。
“篮子受伤还不消停,真是色中饿猪。”
不过正好省了夏东青的事,野猪办正事时,警觉性会大大降低。
“大春、墩刀叔,跟紧我,听我指令!”
“明白!” 王大春兴奋得直舔嘴唇。
都说猪笨,其实野猪比狗还精。
这次追踪就体现得淋漓尽致,受伤的睾丸血管少,血迹时有时无。
雪地上也并非处处留痕。
但夏东青自有妙招,找最舒适的地方。
野猪睡觉讲究得很,专挑西坡向阳处,清晨第一缕阳光就能晒到。
最爱 “簸箕崴子”(山坳避风处),比外面暖和七八度。
每当失去踪迹,夏东青就按这个思路找,百试百灵。
可惜畜生终究是畜生。
公猪加入猪群就为繁衍后代,哪怕负伤也不忘正事。
这份执着,反倒给了猎人可乘之机!
柳文山瞪大眼睛,看着夏东青和王大春猫着腰,借着灌木丛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向野葡萄藤摸去。
野猪兴奋的嘶吼声完美掩盖了他们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往前摸了几十步,夏东青突然打了个手势。
两人立即趴进厚厚的积雪里,整个人完全被雪掩埋。
簸箕崴子里无风,积雪松软厚实,两人这一趴,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了。
就在柳文山纳闷时,一个黑影突然从葡萄藤那边闪过,吓得他赶紧缩回脑袋。
只见一只老母猪探出半个身子,警惕地抽动着鼻子,发出 "芬儿芬儿" 的声响。
夏东青知道,这不是在闻气味,而是在听动静。
老母猪警觉地观察了几分钟,见没什么异常,这才晃着脑袋缩了回去。
紧接着传来 "嘎巴嘎巴" 的啃咬声。
听到这个声音,夏东青才慢慢抬起头。
"走!" 他低声示意。
用人类的标准来看,公猪的 "办事" 效率极高。
不到十分钟,它就完成了任务。
这段时间足够夏东青摸到极近的距离。
打溜围最难的就是距离把控:远了打不着,近了容易惊动猎物。
特别是野猪,一旦受惊能一口气跑出老远。
也就夏东青这样的老手,敢摸到这么近的距离。
稍有差池,这群野猪就会四散奔逃,在没有猎犬协助的情况下,猎人根本追不上。
夏东青背靠大树,悄悄探头观察。
葡萄藤下共有七只野猪:他们追踪的那只公猪、两只母猪和四只半大的 "黄皮子"。
运动过后,三只大猪正埋头啃食野葡萄藤,发出 "嘎巴嘎巴" 的声响。
这种人类难以下咽的植物,在冬季却是野猪的美味佳肴。
"就是那只大公猪!" 虽然看不清具体伤势,但从它走路时别扭的姿势就能确认。
"大春,你负责那几只小的,大的交给我。" 夏东青低声吩咐。
他检查了保险,手里攥着一颗备用子弹,然后猛地闪出树后,举枪就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