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百块可能还不至于让人起歹心，但八千多块就另当别论了！
当然，不是每张皮子都能碰上"冤大头"。
保守估计，平均每张五百块。
十一张就是五千五！
加上安开山手里那张，总共六千二！
在这个万元户都罕见的年代，这笔钱足够让人眼红了。
要不是认出安开山，了解他的为人和背景。
夏东青根本不会叫住他！
他也想过，除非愿意一张一张慢慢卖。
否则就算去国营商店也不安全。
那里可没有什么贵宾室。
收货卖货都在大庭广众之下。
人多眼杂，保不齐就有人动歪脑筋。
相比之下，私下和安开山交易反而更稳妥、更高效！
当然，前提是对方确实需要这些皮子。
不过夏东青觉得对方应该会感兴趣。
"肯花七百买张皮子，要么是傻子，要么就是送礼。"
安开山显然不是前者。
而要是送礼，这里头的讲究可就多了。
一条围脖哪有十几张皮子做成的大衣显诚意？
果然，听了夏东青的话。
原本有些不悦的安开山眼睛一亮。
"你真有货？！"
"那当然，吐口唾沫是个钉，没货敢说大话？"
"那相当哇塞，只要你报价合适，咱就直接给你包了。"
"哈哈，痛快！"
安开山乐坏了，"走，丰泽园，今儿我请客。"
丰泽园，石湖市最高档的饭店。
听说那里的大厨是二级厨师！
要知道这年头，一级厨师可是能做国宴的，二级厨师已经是老百姓能接触到的顶尖水平了！
手艺自然没得说。
不过，好东西自然不便宜。
普通老百姓平时可舍不得去那儿吃一顿。
对方愿意在那儿请客，足见对夏东青的重视！
饭桌上。
王大春还算懂规矩，没敢放开了吃。
王小海可不管这些，头一回吃这么好的饭菜，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。
那吃相，活像饿死鬼投胎。
看得王大春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桌子底下拳头攥得发白。
他虽不懂生意场上的门道，但就算走亲戚，王小海这样也太丢份了！
王大春偷瞄夏东青的脸色，生怕弟弟惹恼了贵人。
察觉到他的不安，夏东青轻轻摇头。
小孩子贪吃是天性，没人会跟孩子较真。
再说了，以他的城府，怎会被这种小事影响？
不光夏东青注意到王大春的忐忑。
安开山也把一切看在眼里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伙人。
王大春和那孩子的表现都在意料之中。
乡下人，没见过世面。
唯独夏东青，让他捉摸不透！
言谈举止，气度做派，都不像寻常人。
可石湖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里，根本没这号人！
原本安开山还打算压压价。
现在这情形，他改了主意。
“夏老弟，现在能验货吗？”
酒过三巡，双方熟络不少。
安开山开门见山问道。
夏东青放下筷子：“货是有，就怕你吞不下。”
“哦？”
安开山来了兴致，本以为对方顶多三五张皮子。
做件紫貂大衣大概要四张大皮。
听这意思，存货不少？
“你到底有多少？”
安开山撇撇嘴，有些不屑。
他安开山什么场面没见过？
笑话！
“连你手上那张，总共十二张！”
“啥？！”
“十二张！”
夏东青点头：“对，都是新猎的皮子。”
新皮指一周内剥的，这时候加工效果最好。
价钱自然比陈货高。
安开山倒吸一口凉气。
算上他买的这张，对方还有十一张！
“这小子从哪儿搞来这么多？”
“不是说这玩意儿稀罕得很，一个村一年都逮不着一只吗？”
安开山满脑子问号。
难不成真端了紫貂老窝？
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关键是：
他真吃不下这么多！
五六张还行，十二张......
虽说倒腾大件利润高，可销量有限。
有时候一个月才开一单。
手头现钱也就三四千。
当然没指望这点钱能买下十一张皮。
要知道国营商店回收价都超三百一张了。
要真想按这个价卖，早去国营商店了。
何必来跳蚤市场？
想到这儿，安开山尴尬道：“那我真吞不下。”
夏东青似早有预料：“没现钱也行，可以以物易物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其实这趟来，除了卖皮子，还想弄把56式。”
“不知道老哥有没有门路？”
话音刚落，包厢里顿时安静了。
安开山眼神古怪地盯着夏东青。
感觉到气氛不对，王小海悄悄放下碗筷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安开山才问：“你要那玩意儿干啥？”
八十年代虽没全国收缴民枪。
但上头已有这个意思。
毕竟民间持枪隐患太大！
也确实出过不少事！
夏东青给王小海倒了杯汽水，淡淡道：“别紧张。”
“你可以查我们底细。”
“买枪就为打猎。”
“能帮就帮，不方便就算了。”
这是实话。
他知道跳蚤市场有专门干这行的。
那些人只认钱。
找安开山帮忙，纯属试试。
毕竟能走正规渠道，谁想惹麻烦？
盯着夏东青看了半晌，安开山叹口气：
“能弄到，还是新的，不过价钱......”
“放心，包你满意。”
“成！”
一小时后。
夏东青揣着四千三百块钱，外加一把56半和两百发子弹，跟安开山道别。
十张大皮，均价五百，共五千五。
一个熊胆八百。
鹿皮人家没要。
总计六千三。
支出方面：
56半带子弹折价两千。
安开山嘴上说高价，实际给了优惠。
不然新枪最少两千三，子弹另算！
分给王大春三千后，夏东青还剩一千三！
本来王大春也想买把56半，临走前周秀琴交代可以添置些必需品。
可惜安开山一时半会儿也只能搞到一把。
只能等下次了！
“兄弟有好货记得找我。”
虽然被宰了一刀，但安开山觉得值。
不光解决了岳母寿礼。
剩下的皮子无论是送人情还是转手卖给圈里人，都稳赚不赔！
这年头，很多人只是低调，可不是真穷！
告别安开山，夏东青带着兄弟俩直奔国营商店。
一来苍蝇腿也是肉，那张鹿皮得处理掉。
二来该买的还得买。
没钱苦日子也就忍了。
有钱还天天啃窝头，那不是傻吗？
"爸！"
"夏叔！"
卡车上传来的熟悉嗓音让夏建军猛地抬头："儿子！大春！你们怎么在车上？"
"夏叔叔，我们今天进城...大...大采购！"王小海兴奋地蹦下车，第一次坐卡车的他脸蛋通红。
大采购？
夏建军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车上的货物。
借着渐亮的天光，他看清了——
两头膘肥体壮的生猪、几十袋精装大米，还有成堆的精美礼盒。
虽然比不上厂里的大宗采购，
但粗粗一算，少说也得一千多块！
再加上这辆解放卡车的运费...
单程就得五块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