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夏东青，吃了吗？进来喝口热乎的。"
"谢了大爷，我跟大春要上山赶趟。"
"这天气进山啊，那你们可小心点。"
"好嘞！"
老一辈总说过去的人心思单纯，这话一点不假.
不过这个"单纯"不是那个"单纯"。
所谓的单纯，其实就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
比如坏就坏得彻底，好就好得纯粹。
就算是势利眼，那也是明明白白，半点不藏着掖着。
以前夏东青没出息时，村里老人没少摆架子。
倒不是针对他，这个年代就这样。
年轻人在长辈面前，天生低人一等。
谁要是不服，那就是没家教！
但如今情况可大不一样了。
别说夏东青自己，就连王大春在村里的地位都水涨船高。
年轻一辈见了他都喊"王哥"，变着法地讨好，老一辈虽然没那么夸张，但也客气得不得了。
居然能说出"进来喝口"这样的话。
要知道在这个年代，留人吃饭可是只有至亲才有的待遇。
毕竟。
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，哪还舍得请外人吃饭？
扯远了。
伸手不打笑脸人，再说都是乡里乡亲的，夏东青也不好太不给面子。
好不容易应付完热情的村民，夏东青赶紧带着王大春往山上走。
他都后悔出门这么晚了。
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小时，周围景色大变。
放眼望去，一片银装素裹。
零星点缀的杂色不仅没带来生机，反而更显荒凉。
落后有落后的坏处，但也有好处。
至少在后世想看到这么原始的自然景观，可得费不少功夫！
夏东青紧了紧衣领，取下背着的猎枪再次检查。
虽说这个季节山上动物活动少，但还是得小心为上。
山里的事，谁也说不准。
碰到野猪还好，要是遇上不冬眠的猛兽，没准备可就麻烦了。
山路崎岖，加上积雪路滑。
夏东青和王大春直到中午才到达目的地。
没有贸然靠近，夏东青先找了个背风处生火做饭。
有野外经验的人都知道，冬天人体消耗是其他季节的两倍多。
有时候觉得不饿，其实是身体在燃烧脂肪的错觉。
真等到饿得受不了时967，很快就会体力不支！
平时倒没什么。
及时补充能量就行。
但打猎时，任何小失误都可能致命！
没太多讲究，这种环境下的饮食讲究高热量、少排泄。
熊油烙饼加了不少糖，配着咸菜疙瘩。
就着热水吃，倒也别有风味。
简单吃完午饭，又休息了一会儿。
夏东青扑灭火堆，带着王大春悄悄摸向不远处的陡坡。
不用特意寻找，地上羚牛特有的脚印就证明了它们的存在！
.....
羚牛脚印像山羊，但大得多，还有明显纹路。
体重五六百斤的它们能在悬崖上如履平地，全靠那防滑性能绝佳的脚趾。
通过足迹，夏东青很快判断出这是个小型群体。
羚牛喜欢群居，大的群体能有50多头！
不过眼前这群没那么多，只有三头。
两母一公。
羚牛7—8月发情，次年3—4月产仔，那两头母羚牛应该都怀孕了.
这对夏东青来说，既是好事也是坏事。
好的是怀孕的母兽不会跑太远，只在附近山坡觅食。
坏的是这时的公羚牛脾气最暴躁。
它们会拼命保护母兽，确保幼崽平安！
和狮子一样，公羚牛会杀死非亲生的幼崽。
以此促使母羚牛尽快发情。
所以除了发情期要打架，公羚牛还得长期保持战斗状态！
扯远了。
冬天是打溜围的最佳时节，养不起猎狗的猎人都会选这时候上山。
夏东青擅长打狗围，但打溜围也不差。
顺着清晰的脚印，夏东青和王大春直奔前面的梨树坡。
不出意外的话，这个小羚牛群应该在那里觅食。
就在二人小心前进时。
突然。
嘭！
梨树坡另一面传来沉闷的枪响。
在空旷的山谷里，声音大得震落树枝上的积雪。
还好现在积雪不多。
不然非得引发雪崩不可！
"老大！"枪响瞬间，王大春立即弓起身子，紧握猎枪。
怪不得他这么紧张。
夏东青多次告诫他，山里最危险的不是野兽。
熊瞎子再凶，不招惹它就没事。
但是！
人不一样。
嫉妒、贪婪、仇恨，甚至单纯想发泄，太多杀戮都是人类造成的。
所以很多老猎人宁愿独自冒险，也不愿和不熟的人搭伙！
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在背后给你一枪！
夏东青没王大春那么紧张，他听出枪声离得很远。
那个距离，就是狙击枪也打不到他们。
但他还是皱起眉头。
因为枪响的地方正是他们的目的地。
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也盯上了羚牛。
但这枪一响，羚牛肯定要跑！
冰天雪地里，受惊的羚牛不知会跑到哪去。
到时候再想找，难度就完全不同了！
想到这，夏东青果断说：
"大春，我们过去看看情况。"
"小心点！"
犹豫了一下，他又补充道："发现不对劲，直接开枪！"
"明白，老大！"
夏东青和王大春小心靠近时，远处又传来两声枪响。
这让夏东青更加谨慎。
如果说第一声枪响可能是打猎，
那现在的情况显然不简单！
眼前的梨花坡不算高，但坡上的积雪有些麻烦。
为保险起见，夏东青没有直接往上爬，而是绕了点路。
等他们爬到坡顶，悄悄探头往下看。
只见梨花坡另一面，雪地上散落着点点鲜红。
经验丰富的夏东青一眼认出，那是人血！
和兽血相比，人血颜色偏淡。
尤其在雪地上，颜色比动物血浅得多，特别好辨认！
"老大，那边好像有人！"
王大春指向一个方向。
夏东青顺着看去，果然在山脚的小石塘后面，隐约能看到个人影趴在那里。
周围滴落的血迹表明，那人情况不太妙。
夏东青没急着救人，反而把王大春往下拉了拉。
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四周。
右手微微抬起，随时准备开枪！
他能确定，刚才那两声枪响不是同一把枪发出的。
也就是说，应该有两个人在附近。
但现在只看到一个人。
这让夏东青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王大春也反应过来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他舔了舔嘴唇，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