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父母打了声招呼，夏东青带着王大春直奔黄土村。
村如其名，这地方全是黄土。
夏东青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说实话，他真不喜欢这种土质。
前世他去过黄土高原，本想领略大好河山。
结果到了那儿，那叫一个惨。
不下雨就刮沙尘暴。
满眼都是黄土砂砾。
连天色都能被染黄。
不带口罩出门，鼻孔里能挖出半斤沙子。
后来绿化好了才稍微改善。
下雨天倒是没沙尘暴了。
但更让人崩溃。
黄土一遇水就变得泥泞不堪。
以前穷的时候，不少人就用黄土盖房子。
夏东青实在想不通，山区那么多好地方。
为啥非在这儿建村？
扯远了。
王大春他大姨夫家在村子西头。
从院子和房子来看，条件还算不错。
虽然是来帮忙的，但礼数不能少。
放下带来的水果罐头和饼干。
夏东青和王大春见到了孙丰收。
面容枯槁，神色憔悴。
看得出来，这几天他过得相当煎熬。
夏东青并没有因为借钱的事看不起他。
相反，他挺佩服这人。
原因很简单，这人够仗义。
这也是夏东青愿意来的原因。
打猎本就是高风险高收益的行当。
既然选择进山，就得做好遇险的准备。
严格来说，这属于自愿行为。
没人逼着谁必须上山打猎。
猎把头名义上是领头，但主要负责的是狩猎和分配利益。
这个位置并不是很多人想的那样要包揽一切。
毕竟猎把头也就多分一两成收益。
傻子才会把责任全揽下来。
真要那样，猎把头至少得拿一半才合理。
搭伙打猎遇上雪崩，纯属不可抗力。
理论上，孙丰收一分不赔都没人能说什么。
毕竟他也是侥幸捡回一条命。
又不是临阵脱逃。
之所以会陷入现在这种窘境。
只有一种可能——
他自愿承担责任！
在这个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”的年代。
像孙丰收这样的人已经很少见了。
夏东青虽然不理解。
但敬意还是有的。
简单寒暄后，夏东青直奔主题。
孙丰收这样子，肯定没法带队了。
细节只能靠夏东青自己问。
了解清楚情况后。
夏东青没多废话。
牵着狗，带着王大春就准备上山。
时间拖得越久。
希望就越渺茫。
出了村子，按孙丰收指的方向。
一路往南走。
路上。
王大春问：“老大，不用去那三家看看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夏东青摇头道：
“去了也是自找麻烦，问不出什么。”
他能想象到，要是去那三家问情况。
不仅耽误时间。
还得浪费一堆口水。
别指望那些家属能有多理智。
反正对他来说。
去不去都一样。
气味追踪根本不是问题，光是孙丰收他们沿途留下的痕迹就足够了。
这几天没下雪，再加上事发时间不长。
应该很容易找到线索。
事实果然不出夏东青所料。
走了没多久，他们就有了发现：
脚印！
懂行的人都知道，猎狗也分三六九等。
能抬头追踪的猎狗和只会低头嗅的，价格天差地别。
买一只抬头香的花销，抵得上三五只低头香。
而且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
在后世，一条顶级猎犬的身价甚至能超过百万。
还是美金！
这让很多人难以理解，倒不是接受不了猎狗能卖这么贵。
世界上奢侈品多了去了，一个包都能卖上百万。
猎狗总不至于比包还便宜。
人们真正困惑的是：
同样是猎狗，差距真有这么大吗？
便宜的几万块，贵的上百万。
近百倍的差价。
是不是太夸张了点？
只有内行才明白，这个差距一点都不夸张。
抛开体能、经验、血统、抗病能力这些因素不说。
单就嗅觉而言。
抬头香的嗅觉灵敏度是低头香的好几倍。
特别是在复杂气味环境下的分析能力。
它们能在混杂的气味中，精准分辨出哪些是有用的线索。
光是这项本事，就值它们身价的一半！
夏东青牵着猎狗靠近那些脚印。
伸手一指：
“闻一下。”
青龙它们立刻会意，上前仔细嗅探。
“汪！”
很快，猎狗发出准备就绪的信号。
夏东青点点头。
“走！”
他松开绳子，让猎狗在前面带路。
这就是老猎狗的本事。
不需要主人过多指挥。
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，不该做什么。
新手猎狗就不行了。
心情好的时候还能专注目标。
要是心情不好，或者被其他事情分心。
分分钟就跑没影了！
夏东青和王大春跟着猎狗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上走。
走到半路，夏东青突然停下。
观察片刻后，从旁边树林里折了根笔直的长树枝。
噗嗤！
一插到底。
比划了下深度。
将近一米五！
“老大，还继续走吗？”
遇到这么深的积雪，正常情况下就该打道回府了。
不仅是体力消耗的问题。
更重要的是安全问题。
千万别小看山里野兽的狡猾。
它们真会躲在积雪里伏击人类！
在这种深雪里遭遇野兽，后果不堪设想！
那才叫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！
猎狗？
不好意思，猎狗都未必救得了你。
这就好比在密林里迎面撞上黑熊。
猎狗体型小，在密林里行动不便。
速度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。
等它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时。
黑熊说不定已经把猎人撕成碎片了！
所以遇到积雪太深的情况。
猎人宁可空手而归，也不会冒险前进。
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才行。
听到王大春的话，夏东青摇头道：
“继续走！”
他当然明白王大春的顾虑。
但这次情况和平时打猎不一样。
他们是来救人，不是来打猎的。
要是绕开这片区域，线索就断了。
而且雪崩后的积雪和普通积雪不同。
没那么松软。
风险其实还算可控！
在雪崩区域，王大春和夏东青艰难前行。
正如夏东青所说，积雪虽厚，但因为雪崩的缘故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松软。
要是普通积雪。
这么厚的雪绝对能没过腰。
可现在只到小腿肚。
再往下踩，感觉就像踩在冰面上。
即便如此，走起来依然费劲。
半路上，王大春忍不住问：
“老大，这都过去两天了，真能救到人吗？”
最近几天天气是不错，没再下雪。
但外面气温也有零下十几度。
山上更冷。
这种条件下，别说人，就是野猪被埋在雪里也得冻死！
在王大春看来，根本没人能扛得住这种极端低温！
夏东青摇摇头：
“其实雪下面没你想的那么冷...”
如果这次孙丰收遇到的不是雪崩，而是其他灾难。
夏东青肯定不会管这闲事。
就像王大春说的。
极端低温下，别说人，就是野兽也撑不了多久。
两天时间，十条命都不够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