嗷嗷嗷。
可跑在最前头的青龙哪顾得上啥气势不气势。
它现在只觉得屁股眼儿一阵阵发紧。
谁懂啊!屁股后面跟着一头发狂的熊,得多吓人!
要不是黑熊之前那地方挨了两口,跑起来一瘸一拐,疼得迈不开腿,
这会儿早被一巴掌拍成狗饼了!
嚎着嚎着,青龙一头往山坡下扎。
不是因为下坡跑得快,
而是它记得,夏东青就在那个方向。
它一路狂叫,不光是吓的,更是为了让主人听见。
救命啊!有熊来砍我了!
此刻的夏东青刚翻过一道沟坎,正吭哧吭哧往坡上爬。
不是他慢,实在是这坡又陡又滑,满地碎石。
一脚踩空,就得退三步。
他正忙着赶路,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接一阵的狗叫。
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不用猜,夏东青心里就有数了。肯定是青龙那傻狗又闯祸了。
整个林子,也就它能干出把熊往主人脸上引这种蠢事。
“还好是我,换别人早交代在这儿了……”
夏东青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这就是懂行和不懂行的区别。
正常猎狗,宁可战死,也不敢把猛兽往主人身边领。
保护主人,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。
可青龙是半路认主的,毛病多,得慢慢调教。
懒得再想,夏东青停下脚步。
他猫腰一缩,躲到旁边一棵大松树后头,端起那杆56式半自动,静静等着狗和熊往这儿送。
粗壮的树干后,他半蹲着,稳稳举枪瞄准。
其实凭他的枪法,根本不至于这么小心。
正面打熊,别人看着玩命,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。
上辈子不说,重生以后他都干过好几回。
只要不出岔子,稳得很。
但就算如此,他还是选择。躲着打。
原因有两个:
头一条,他心里真有点不踏实。
这没啥可多说的。
人在林子里转悠,啥事都可能冒出来。
真正懂行的猎手,永远挑最稳当的路子走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第二条,是为了那些狗不出事。
对,说的就是它们。猎狗。
不是他自己,是那些四条腿的兄弟。
早先就提过,也就青龙那种半路入行的愣头青,才敢把黑瞎子往主人跟前引。
正经的猎犬要是碰上山里头横着走的主儿,像熊瞎子这种能当山大王的家伙,大多数时候都是夹着尾巴躲着走。
硬气不等于傻大胆。
可有一种情况例外。
一旦主人有危险,这些家伙立马能疯。
要是它们瞅见那黑瞎子直奔夏东青扑过去,不用谁下令,全群立刻红眼,豁出命也得拦住那庞然大物!
论灵活绕后、骚扰偷袭,这些lie鞲真是把好手。
但要是正面硬刚?别说眼前这十来只,就算翻个倍,站到黑瞎子面前,也不过是送菜罢了,根本扛不住一巴掌。
等了大概三分钟,远处山坡上突然卷起一阵土烟,哗啦啦地冲了下来。
听那乱成一团的狗叫,就知道。青龙和那头黑瞎子,到地头了。
果然,青龙刚拐过坡,夏东青的瞄准镜里,立刻锁定了那头黑熊。
而在它后头,一群猎狗连滚带爬地追着,阵型都散了。
不是狗群不拼命,实在是那黑瞎子彻底炸了毛,撒开腿一个劲儿往前冲,下坡也不减速,跟头野牛似的。
本来就坡陡路滑,再遇上这么个不要命的主,狗队根本追不上节奏,全被甩在后头。
眼看那庞然大物三百多斤的身子撞开灌木,风一样冲来,夏东青眯了眯眼,脑子飞快算着弹道。
打活物,可跟靶场里打固定靶两码事。
提前量必须掐准。它是斜着窜的?直冲过来的?还是中间会绕树?
还有高低位差。
现在夏东青站在高岗上,熊在坡下。
高打低,子弹飞出去是一条弧线。
枪口就得往上抬一寸,让子弹落下来的时候,刚好穿进熊身中段。
要是反过来,从低处往高处打,就得压枪口,瞄肚皮,弹着点才能往上走,打中躯干正中。
听起来挺啰嗦,可对夏东青来说,这些念头一眨眼就在脑里过了一遍。
这不是吹牛,是无数次扣扳机换来的本能,比啥教科书都管用。
黑瞎子刚露头的瞬间,他心里就已经定好怎么打了!
呼吸一收,就在那黑影腾空跃起的刹那。
啪!
打枪这事儿,夏东青上辈子可没少折腾。
刚开始那会儿穷得叮当响,全靠自己瞎琢磨,逮着机会就去请教山里那些蹲了大半辈子的老猎人。
后来手里有钱了,干脆正经拜师,把射击这门手艺当学问来学。
连奥运级别的专业教练都请过,一对一地抠动作、讲细节。
从啥也不会的新手,一路练到行家,最后成了别人眼里的“神枪手”。
他自个儿也琢磨出几条经验。
说是秘诀吧,听着玄乎,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实用的点,谁都能听懂。
头一条:别死盯靶子。
信不信由你,心理作用也好,气感直觉也罢,夏东青发现,越是想稳稳当当瞄准,手就越飘,反而打不中。
可你要是心一横,抬手就打,命中率反倒蹭蹭涨。
为啥?他也说不清。
但他试过太多回,结果都一样。果断的人,活得久,打得准。
第二条:开枪前,先吐气。
对,不是吸,是呼。
把肺里的气慢慢放干净,等身子一轻,再扣扳机。
外行人总觉得,屏住呼吸不都一样?吸着也能稳。
错。
吸满气的时候,脑子太灵,心跳也跟着蹦跶。
你自己试试,闭眼深吸一口气,憋住。是不是耳朵里全是“咚咚”的声音?
平时这没啥,谁心跳不跳?
可打枪那瞬间,差一丝一毫,子弹就偏了老远。
呼气就不一样了,整个人像沉下去似的,稳得不得了。
当然,新手另说。
真毛头小子,夏东青还是建议吸气打。人一紧张,本来就喘不上气,再让他呼,没准眼前一黑直接栽了。
扯远了。
话归正题。
一口长气吐尽,夏东青目光扫过前方,抬手就是一枪。
砰!
这枪时机掐得太准了。
那黑瞎子正好腾空跃起,脚还没落地。
就算它耳朵灵,听见枪响想躲,可人在半空,身不由己,根本变不了向。
子弹离膛,从腋下钻进去,直接穿心而过。
“呜嗷……!”
和所有熊一样,临死前那一瞬,它也锁定了夏东青的位置。
别说他已经开过枪。就算没开,这畜生也会优先扑猎人。
可惜,它没那个机会了。
这一嗓子,成了它这辈子最后一声。
往前踉跄几步,庞大的身子像塌了的山,轰隆一声砸进草里。
再一次,热武器证明了它有多狠!
黑瞎子倒了,可那群猎狗还没停。
枪声就是冲锋号,狗群一听,立马嗷嗷冲上来。
见猎物扑街,几条狗疯了似的扑上去撕咬。
夏东青没急着上前,手里枪端着,一步步慢慢靠近。
盯着那黑影不动了,又等了几秒,才确定。真死了。
这时,山下传来赵二溜的喊声:
“兄弟!扛住没!”
坡太陡,赵二溜腿短,王大春又背着家伙事儿,全被甩在后头。
“没事。”夏东青应了一声,顺手朝旁边一指,“搞了头黑瞎子。”
黑瞎子?
赵二溜眼睛当场亮了。
这段日子没跟着夏东青上山,馋得他夜里都睡不踏实。
也不管那熊死没死透,撒腿就往山上冲。
“嘘!滚开!”
他挥着手把狗赶走,蹲下身就把黑瞎子翻了个面。
手指头在弹孔上抠了抠,又抬头看了看夏东青刚才藏身的那棵树。
看一次,心里就震一次。
这枪法,太邪门了!
枪打得好的人,赵二溜见过不少。
十里八村的“老炮”哪个不是百发百中,有的还能隔半里地打麻雀眼。
更离谱的绝活,听着都像吹牛。
可再牛,那些人也有失手的时候。
但夏东青不一样。
稳得吓人!
他打枪,就没见过空的。
一次都没有。
这在山里打猎的圈子里,简直是怪物级别的存在!
因为不出错,就意味着每次进山,都能扛点东西回来!
都说找猎物最难,可说白了,多花点时间总能碰上。
一个时辰找不到,耗俩时辰;
一天不行,就蹲两天。
只要运气不太背,进山总不会空手。
问题是。碰上了,能不能打得着?
这才最要命。
而夏东青,就从没卡在这一关。
不管场面多乱,敌人多凶,他总能一枪定乾坤。
要么打中,要么打出最合适的局面。
赵二溜脑子里翻江倒海,可夏东青压根不知道他在想啥。
看见人来了,他也没收枪,先换上新弹,接着抽出那把锋利的侵刀,准备开膛。
“我来我来!”赵二溜一把抢过刀,满脸通红,兴奋得不行。
没打着枪,能动手开膛也算过把瘾。
狗认主,也认熟人。
换个人碰猎物,保准被咬个满脸花。
但赵二溜在,狗群顶多哼两声,摇摇尾巴就散了。
划皮、剥开、掰开肋骨。
赵二溜动作麻利,掏胆子时一眼看到:黑瞎子的心脏早被轰碎了。
那一枪从左腋穿进,右背穿出,正好打穿心脏。
难怪死得这么干脆,连挣扎都来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