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简单,那是干柴火着了才冒的烟。
前面提过,獾子爱收拾屋子,挖完洞就把四周的枯枝败叶全扒拉进去。
夏东青压根没指望靠那块破布熏出獾子。
他打的主意,就是这些塞满洞的干树枝!
一点火星引着,立刻连成一片,火势不猛,烟却冲天!
“兄弟,真让你整明白了!”
“那是。”
“昨儿不就说了,咱不动刀不动枪,也能把这石头窝端了。”
说着,夏东青又抓出第二只耗子,浇点油,点着火,塞进洞里。
这獾洞复杂得很,岔路多得数不清,里头还有藏粮的仓、睡觉的窝、排泄的地儿,分得明明白白。
为了不漏掉,他和赵二溜干脆把三只耗子全点着,一个个送进去。
最后一个也扔完,赵二溜接过王大春递来的木棍。
……
三人一字排开,守在洞口。
没一会儿,洞里传来“呜呜”的低吼声。
离得最近的王大春立刻举起棍子,胳膊扬到耳根,眼睛死盯着洞口。
白烟翻滚,一个黑影猛地蹿出!
他二话不说,照着就是狠命一砸!
正中腰眼,不偏不倚!
赵二溜也一点不含糊,抡起棍子“哐”地敲在脑袋上!
这两下又快又狠,听得人都心里一哆嗦。
可谁都没想到,挨了这么重的打,那獾子居然还能歪歪扭扭往前挪!
活得真硬气!
眼看没打死,王大春眉头都不皱,反手又是一棍,照着后脑勺补上。
这回彻底不动了,连哼都没哼一声,当场毙命。
还来不及看一眼,洞里又有响动。
三人立马回头盯住洞口。
又一团裹着白烟的影子冲了出来!
王大春反应极快,本能挥棍,动作一顺,活像在打高尔夫。
呼!
砰!!
棍子结结实实砸在嘴脸上!
獾子脑袋和狗差不多,嘴鼻这儿神经密布,一打就钻心疼。
虽然没打到死穴,那家伙当场就疼懵了。
可和前头那只一样,哪怕脑子发晕,身子还在拼命求活!
只见它身子一顿,上半身猛地一挺,腰往左后一拧,动作虽然变形,可那股子逃命的劲儿清清楚楚!
可惜,三人可没心思感动。
赵二溜看准时机,跨上一步!
“哐哐”两棒,干脆利落!
接着棍子一挑,那獾子直接飞出三米远,啪地摔在地上。
第二只,拿下!
有赵二溜和王大春顶在前面,夏东青几乎没怎么动。
他就站在边上,准备捡战利品。
当然,手上也拎着根棍子,以防万一。
见那獾子倒地还在抽搐,他一步上前,抡圆了棒子,狠狠夯在下巴上。
以前跟这玩意斗过不少回,他知道别看獾子长得不起眼,皮糙肉厚,命硬得很。
只要还有口气,缓过劲儿来照样能反扑。
一个不小心,就得被它咬个狠的。
他可不想栽在这种节骨眼上。
这时,另外两个又干翻了一只。
赵二溜正想把死獾挑到夏东青脚边,突然听见王大春一声大叫!
他立马挥棍砸向洞口!
浓烟里,又一只獾子闪电般冲了出来!
看来,这窝里的家伙,比预想的还要多!
见势不妙,夏东青也冲了上去。
他刚站定,又一只獾子从洞里窜出!
他抬手就是一棍,奔着脑门就去,想一棍放倒。
结果那獾子机灵得很,脑袋猛地一缩!
棍子砸空,狠狠杵在地上。
震得他双臂发麻,虎口直冒血丝。
好在王大春眼疾手快,立马顶了上去。
手起棍落,“啪啪”两下,打得那獾子缩成个球。
“这不行啊,它看不见外面,我也瞅不着里头……”
得明白,獾这东西跑起来贼快。
再加上烟一熏,脑子都炸了,发了狠地乱蹿,稍不留神就让它钻空子溜了。
到嘴的肉,哪能就这么飞了?!
夏东青琢磨了一下,干脆不蹲守了。
他把棍子往前一杵,死死卡在洞口!
再能蹿、再抗揍,獾也长不了翅膀,钻不了地缝。
有烟顶着,它逃命就这一条路。
只要棍子横在门口,它就别想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。
但这法子也有毛病!
太他娘烫了!
辣眼睛!
也不知是不是热气鼓着劲儿往出冲,洞里那白烟跟开了闸似的,呼呼往外喷。
一股股热浪直扑脸,那滋味,谁熏过鱼就懂。
夏东青站在这儿,脸上火辣辣地疼,连汗毛都快烤卷了。
还好他站的是下风处,不然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活活烤熟。
更别提那烟直往眼里钻,呛得他眼泪哗哗的。
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往下掉,根本睁不开眼,
只能眯着缝,时不时扭头喘口气。
幸好,这罪没遭太久。
忽然间,夏东青觉得手里的棍子一沉,
好像有什么在里头死死咬着、往外拽。
他二话不说,双手紧握棍子,猛地一扯!
果然是那獾子!
“还想跑?!”
一旁盯着的赵二溜早等着呢,见獾子被带出洞口,抡起棍子就是狠的一下。
夏东青这棍子跟赵二溜家祖传的钩子不一样,獾子咬不住。
再挨了这么一棒,立马松了嘴,掉头扑向赵二溜,
结果又被迎头一棍拍翻在地。
夏东青补上一脚,确认它动弹不得,转头又回洞口继续堵着。
可刚把棍子放回去,洞里猛地传来一股巨力,
咬得棍子直抖,差点脱手。
“嚯!这回是个大的!”
这次的力气明显比刚才大得多,夏东青使足了劲,愣是拉不动分毫。
一人一獾,就这么僵在那儿,谁也不松口。
王大春见状,扔了自己那根棍子,冲上来一把接过夏东青手里的,
让他赶紧撒手,自己双臂用力,往后猛拽。
王大春可是出了名的壮实,可里头那家伙也不是吃素的,
硬扛着劲儿就是不露头。
“哟!这小畜生还挺横啊?”
赵二溜眉毛一竖,不信这个邪,把棍子一甩,扑上去抱住王大春的腰,两人合力拉!
夏东青拉不出来,还能说力气不够、姿势不对。
现在俩壮汉一块上,还是拽不动?
那洞里的家伙,真不是个省油的灯!
要是有人这时候往洞里瞅一眼,
就能看见那只獾四爪死死扒着地,浑身绷得像块铁,连牙都咬碎了,就是不松口!
外头死命拽,里头死命撑,一时间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眼看僵住了,夏东青一手提着棍,一手朝他俩摆了摆。
“松手!把棍子留给它!”
“看它能整出啥名堂!”
松手?
那不等于放它走?
王大春和赵二溜对视一眼,心里直犯嘀咕。
但两人早就习惯了听夏东青的,哪怕不懂,也没多问,齐刷刷撒了手。
这一松,洞里的獾子正咬着劲儿呢,突然失力,
一个踉跄,后仰栽倒。
嘴里还叼着的棍子猛地一滑,斜着插进洞口边的土里。
夏东青抓住机会,往前一步,轻轻松松就把棍子抽了出来。
洞口一空,里头立马又传来“呜呜”的低吼。
没棍子堵着,那獾子又想往外钻。
不是它傻,不知道外面危险,
实在是里头烟太浓,喘不上气,再待下去就是死路一条。
出去还有活路,留下必死无疑!
外头三人早有准备,棍子一举,齐刷刷盯着洞口。
那獾子刚蹿出来,三根大棍劈头盖脸砸下去,必须一棍子让它躺下!
可这回,连夏东青都被吓了一跳。
那獾子,少说二十斤重!
也不知道是皮太厚,还是打得不准,
三根棍子全招呼在身上,它竟跟没事儿人一样,
转身就朝赵二溜冲过去!
赵二溜外号“赵獾子”,可不是白叫的。
不是因为他长得像,而是他抓的獾,没一百也有八十。
所以这大獾子冲脸而来,他眼皮都不眨。
棍子高高扬起,狠狠劈下!
“啪!”
棍子砸在地上,溅起的土渣子直崩獾子脸。
那家伙被吓得一激灵,立马刹住,调头就想从夏东青那边溜。
可夏东青是那么好糊弄的?
眼看獾子调头冲自己来,他和王大春二话不说,边打边退,棍子轮得呼呼响。
连挨了好几下狠的,那獾子总算明白过味儿来了!
这地方,真不是能撒野的地儿!
三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,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?门儿都没有!
这会儿獾子总算想明白了——硬拼没戏,得先撤回洞里,慢慢想办法。
主意是不错,可醒悟得太晚了,压根来不及!
旁边赵二溜眼疾手快,瞅准机会,抄起家伙就往獾子耳朵根上狠狠招呼了两下。
咚!咚!
那獾子当场身子一挺,腿一抽,动弹不得了。
夏东青和王大春立马补了几下,这才彻底让它断了气。
顾不上高兴,三人赶紧把獾子尸体往边上一踢,回头又冲到洞口守着。
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,已经有两只獾子从洞里蹿了出来。
要不是那只最大的特别能扛,一对一顶好几个,夏东青他们非得被搞得焦头烂额不可!
其实这也不怪夏东青。
谁能想到,这一窝獾子居然这么能生,队伍都快赶上个小连队了!
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
随着洞口冒出一股股白烟,一只接一只的獾子被逼出来,最后前前后后一共干掉了九只。
个顶个壮实!
除了头那只最大的,剩下五只全在十一二斤上下,小点的也有三只,每只都不下十斤。
这收获,够别人翻三四个窝才能比得上!
等了好一阵,确认洞里再没动静,三人这才收工准备回家。
说实在的,时间拖这么久了,要是洞里还有剩下的,八成也被烟熏晕了。
真要挖,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具体位置。以他们仨这本事,与其在这耗着刨土,还不如回去睡个踏实觉。
大伙儿把獾子一只只塞进麻袋,王大春扛一袋,赵二溜也背一袋。
顺着上山的路往回走,到车边把麻袋全扔进后备箱。
正要上车,忽然西边山坡传来喊声:“是赵大哥吗?”
几人抬头一看,山上走下来两个人,一人背着个筐,显然是进山采东西的。
赵二溜绕过车头迎上去:“哎哟,是你俩啊……”
王大春凑到夏东青耳边小声问:
“老大,这俩谁啊?”
“不认识。”夏东青摇摇头,“生面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