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炖进去,那肉香都出不来!
另一头,夏冬青和李旺在院子里码砖。
这些砖是之前盖房剩下的,搁新房那儿怕被人顺走,干脆让施工队全拉回来了。
码完砖,俩人又开始和泥。
现在没水泥,全靠这黄泥粘砖。
正干得起劲,瓦匠师傅到了。
赵二溜那边刚安顿好自个儿孩子,就带着杨玉凤和江老太太往这边赶。
杨玉凤挎个竹篮,里头装着晒干的山芹菜。
这玩意是野菜,味道有点冲,不好收拾。
要是不拿猪油炒透,吃起来一股子怪味儿。
可现在天寒地冻,南方蔬菜运不过来,能有这东西就算不错了。
江老太太一露面,正在前院忙活的夏冬青和李旺立马站起来招呼。
赵二溜也不闲着,过来搭把手。
杨玉凤转身往后院找李小娟她们去了。
老太太年纪大了,进屋陪着孙子孙女玩去了。
说起赵二溜这人吧,平时不着调,事儿也多。
但有一说一,他手巧。
他一上手,三下五除二就把灶台垒出来了。
夏冬青和李旺也没偷懒。
跑去仓房抬出个大铁锅,靠墙放好。
接着又从库房里翻出各种家伙什,准备开整。
杀猪这事儿,不管啥时候,套路都差不多。
几个人压住猪,主刀的上去一刀见血。
高手几秒钟就能放倒一头。
可最难的压根不是动刀。
是抓猪!
都说“笨猪笨猪”,其实猪精得很。
脑子灵,力气又大,发起狠来谁也扛不住。
一个字——横!
以前谁家杀猪,都得叫上一帮人,追得猪满院子跑。
有的还得提前围栏,生怕它冲出去。
就算这样,隔三差五还有猪跑进山里,好几天找不着!
不过夏冬青这次算轻松的。
那野猪打回来就一直绑着,在地上躺着呢。
几人七手八脚把它抬上门板架好。
刀子、接血的盆也都摆齐。
夏冬青亲自上阵,一手握刀,一手拍了拍猪屁股。
绕着野猪转一圈,瞅准位置,突然动手。
刀尖直戳脖子,一扎到底。
接着手腕一转,刀锋往下一带,直捅心窝!
只听“噗”一声,滚烫的猪血“哗”地喷出来,正好全进盆里!
换个人早当场毙了。
可这野猪皮糙肉厚,挨了这致命一刀,居然还在猛蹬腿!
这一刀太突然,不光野猪没反应过来,边上赵二溜和李旺也愣了。
赵二溜原本抄了根木棍,想等猪倒下给它补一棒。
结果手举在半空,傻眼了。
哪成想夏冬青压根没等他动手,刀子已经扎下去了。
就听见绑野猪的那块门板跟着直晃荡。
夏冬青、李旺、赵二溜一个箭步全冲了上去。
仨人一起死死压住野猪。
“哎哟我的哥!”
赵二溜右胳膊死死卡住猪脖子,左手狠命摁住猪头,嘴上直嚷嚷。
“你咋就这么急呢?咋不等我把猪敲晕了再下手啊!”
夏冬青一只手抓着捆在一起的猪后腿,另一只手撑着猪屁股,咧着嘴苦笑。
“打猎打顺手了,哪还顾得上这些讲究。”
打野味哪管它死前蹦跶不蹦跶,能撂倒就完事了。
这话一出,赵二溜和李旺当场笑岔了气。
最近夏冬青凡事都稳得不行,做事有条不紊,顺风顺水的。
能让他说句“忘了”这种事,可真是稀罕。
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,
李小娟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。
瞅见那野猪血哗哗往铁盆里淌,她身子微微一弯,两手往大腿上一拍,喊了一嗓子。
“我说你们几个,干这活儿连个响动都不放?!这也太不讲究了吧!”
山里头有些事,图的就是个动静和规矩。
就像炸爆米花前得吹声哨子,免得吓着人。
杀年猪更是,血还没放呢,先得点个二踢脚,图个红火吉利。
这事说不上多难,就是仨人全都心大,压根谁也没想起来。
既然漏了,再补也迟了,干脆就不提。
等猪血流净,赵二溜招呼夏冬青和李旺:
“老舅!兄弟!赶紧松绳子,咱们烫猪毛去!”
说完,他几步奔到大锅前,掀开锅盖。
锅里的水早就咕嘟咕嘟滚着,就差这一口。
夏冬青和李旺忙着解绳子,李小娟转头问赵二溜:
“山河,你那边酸菜搞定了没?”
“没。”
赵二溜摇摇头:“我刚去陈大赖家,人不在。”
“我寻思等会再跑一趟。”
李小娟皱起眉头:“没酸菜那可不行啊。”
这时候,周秀琴和刘依云刚从后院摘完菜,拎着篮子走过来。
一听没酸菜,刘依云赶紧说:
“要不我回去拿两颗?反正再有三天就满月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!”
李小娟抬手就否了:“差一天都不行,串味儿!”
周秀琴把手里的菜篮递回刘依云,转头说:
“你们先忙,我这就去外头弄两颗来。”
“啊?”
李小娟愣了:“你知道谁家有?”
“老齐家应该有。”
周秀琴说:“他家酸菜差不多到日子了,我去跟大嫂要两颗。”
刘依云眨巴两下眼,到底没忍住问:
“周姐,你怎么知道她家酸菜熟了呢?”
周秀琴嘴角一抽,在众人狐疑的目光里,脸上有点挂不住:
“是……是我家如海前几天跟我说的。”
话撂下,她也不多解释,转身就往墙边走。
手一撑墙头,脚下一蹬,利索翻了过去。
回家拿了盆,扭头直奔老齐家。
刚出门没几步,迎面撞见徐春燕一手牵着娃,一手挎着篮子走来。
“周婶!”
徐春燕一见是她,赶忙打招呼,
还让娃叫“周奶”。
周秀琴笑着应了,摸了摸孩子脑袋:“春燕你先带娃进屋,我去老齐家拿点酸菜。”
“哎!”
徐春燕领着娃进了院,跟大家招呼一圈,
顺手把土篮子递给李小娟:
“二婶,这是晒的蕨菜干,待会儿炒一盘。”
又添一道菜。
外面的事交给男人们,李小娟带着几个女人进屋张罗。
杨玉凤去挑水,回来直接倒进大盆和大锅。
刘依云守在大盆前头洗菜。
徐春燕则把大锅当洗碗池,把李小娟从碗架里取出来的碗盘一个个涮干净。
平时碗筷都收拾得挺利索,放进去之前就干净了。
可杀猪这顿饭,马虎不得。
所有家伙什必须重新过一遍水。
这是规矩,也是待客的礼数。
同一时间,周秀琴也到了老齐家门口。
看她提着盆登门,老齐大婶愣了一下,没明白咋回事。
等听清来意,大婶二话不说,
直接从酸菜缸里捞出八棵,满满装了一大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