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打猎这事吧。
要不是现在林子里管得松，逮着也没人真追着你跑。
你要敢现在搞野味，怕是网还没撒完，就有人上门请你喝茶。
轻则蹲五年，重了直接给你按个长期套餐。
能剩几两肉都是问题。
不信看夏冬青前世，钱都堆成山了，想打个猎还得专门飞国外。
在咱这儿，有钱不顶用。
关键得有路子、有门道！
话扯远了。
总之，赶上这黄金年代。
对夏冬青来说，啥营生都比不上往山里钻一趟来得实在。
喂完牲口，他回屋。
这时候李小娟早把饭热好了。
昨晚上剩的菜不少，豆焖饭也还有一锅。
热一热，立马能上桌。
闺女还没醒，饭就直接端到他炕头小桌上。
夏冬青拿个小勺，舀点酸菜汤往饭里一浇，再加一撮炸辣椒、一点酸菜丝，搅和匀了。
最后夹块肥瘦相间的方肉，往碗边一靠。
这顿饭，搁三十年后城里饭店摆出来，至少二十八块起步！
他端起碗，一筷子把饭、肉、酸菜全扒拉进嘴里。
瞬间，辣劲儿冲脑，酸菜解腻，方肉油香直冒。
一口下去，爽到脚底板！
相比之下，夏建国就没啥胃口了。
昨儿喝多了，今儿头还晕着。
见不得油，他就舀碗酸菜汤泡饭，配点咸菜，慢慢往下咽。
正吃着，李小娟也端着碗过来了。
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，一边吃一边念叨：
“让你少喝点，非不听，这会儿难受了吧？活该！”
……
夏建国偷偷瞥了媳妇一眼，赶紧换话题：
“我说你这段时间越来越能耐了啊。”
“我人不在家，你还敢自己杀猪？！”
李小娟眉毛一扬：“行，下回我不动手，等你回来杀，行了吧？”
夏建国立马闭嘴。
自己明明不是那个意思。
……
见他不吭声，李小娟眼睛一瞪：
“一天天的，惯得你没法无天了是吧？回家吃现成的还挑三拣四？”
不知是不是越说越气，她根本不收口，接着嚷：
“我杀个猪咋了？我儿子带回来的野猪，我想杀就杀！”
“不光猪，后头还有三只羊呢，哪天我心情好，全宰了，吃涮锅！”
“呵！”夏建国冷笑，“涮羊肉？你牛啊！”
“你那刀法，切得动肉不？”
“哼。”李小娟鼻孔朝天，“我非得切！我还等不及冻上，拿刨子推，唰唰唰，多利索！”
夏建国：……土鳖。
瞅着火力全开的李小娟，夏建国感觉这女人快上天了。
正琢磨咋回一句狠的。
就听李小娟又来一句：
“那猪是我儿子拿命换回来的，我杀了吃肉怎么了？！”
“不像某些人，抓个猞猁没成，反倒把两只羊给搭进去了……”
这话一出，夏建国顿时哑火。
那次出丑的事儿，真是他心里最疼的疤。
本来指望能靠猞猁翻身，找回点面子。
结果忙活半天，自己成了笑话。
脸没捞回来，反倒更丢人了！
这边夏冬青听着老妈开炮，赶紧低头猛扒饭。
这时候千万不能笑，一笑准露馅。
心里却忍不住吐槽：
我爸咋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呢？
谁惹不得，偏惹我妈。
还挑这火药桶要炸的当口……
夏建国越听越窝火，饭也不吃了，几口扒完，起身就往东屋躺。
眼看他走远，夏冬青悄悄给李小娟竖了个大拇指。
李小娟抿嘴一笑，冲他眨了眨眼。
“妈，你可得多夹两筷子。”
“这酸菜回炉几次都香得很呐。”
吃饱喝完，夏冬青从自个儿家后院一蹬腿，翻过矮墙就进了隔壁王家的地界，打算去后屋瞅瞅那三只豺的情况。
脚刚落地，还没站稳，王家那扇破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就被推开了。
王小海从屋里冲出来，一瞅见夏冬青，立马喊了一声：“大哥！”
“嗯？”
夏冬青应了句，顺口就问：
“你这是干啥去？咋不在工地上待着？”
“今儿轮休。”
王小海咧嘴一笑：“打算出门溜达溜达。”
‘八成又是找哪家大娘扯闲篇去……’
夏冬青心里嘀咕一句，嘴上提醒道：
“那你瞅准天色啊，看样子一会儿要下雨，别半道儿被浇成落汤鸡。”
“明白，哥。”
王小海应得干脆，俩人就这么一错身。
夏冬青往后屋走，王小海往外院去。
可刚走了几步，王小海忽然转身折回来，跟着夏冬青一块往后屋绕。
“咋的了？”
夏冬青有点纳闷地问。
“大哥。”
王小海声音压低了点：“昨天那只小老虎，真是我爸和我大爷打的？”
夏冬青一听就知道他想问啥，回了句：
“那天你刚说完那事，你大爷就在边上听着，他非要去，我能拦得住吗？”
王小海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没吭声，愣了会儿，小脑袋一扬，认真地说：
“大哥，以后要是再碰上老虎崽子、熊瞎子啥的大东西，我谁也不告诉，就找你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
夏冬青乐了：“那再好不过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想起来啥，问：
“对了，那事儿你去要钱没？那货可是你指的路，按规矩，咋也得分你一份才是。”
“要了。”
王小海脸一垮，声音都没劲儿了：
“就给我爸塞了一块钱，我爸转手给了我。”
啥？！
一块钱？！
夏冬青一愣。
他早猜到自家老头不会多给，可没想到抠到这份上。
说实话，哪怕算作亲戚之间帮忙，这数也太寒碜了。
照老规矩，谁提供了线索，最少能拿猎物收益的一到三成。
注意啊，这儿说的不是东西多大，关键是看难不难打、有没有危险。
举个例子，熊是挺值钱，可要命啊！
一个不留神，猎人就搭进去了。
就凭说一句“那边有熊”，就想拿三成？那真是想美事呢。
可像这次的猞猁，不算太危险，信息提供者分个两成左右是常理。
结果就给一块钱？
这不叫分钱，这叫打发要饭的！
也就因为是自家人。
换外头人，当场就得翻脸干起来！
可夏冬青接着一想，自己爹和王叔折腾一趟，最后落袋能有几个子儿？
又不是偷偷摸摸打的，家里的婆娘都知道，大头最后都得交公。
想到这儿，他抬手摸了摸鼻子，从兜里掏出十块钱。
撕成两半，把一半塞进王小海的上衣口袋。
不管咋说，人家一开始是冲着他才说的消息。
“拿着吧，如海。”
“啊？”
王小海眼睛瞪得溜圆，一脸懵地看着他。
“往后有啥风声，只管来找我。”
夏冬青没多解释，顺带补了一句：
“记住了，别让我婶知道。”
“哎哎！”
王小海猛点头，嘴都快咧到耳根了：“还是大哥实在。”
夏冬青笑着拍了两下他的肩膀：
“行了，玩去吧。”
“早点回啊。”
“好嘞！”
王小海答应一声，一溜烟就往院外跑。
他出门还是老习惯，第一站就奔小卖部。
来得早，这时候店里连个影儿都没有。
“王叔，你啥时候去镇上进货？”
柜台后的王富停下擦瓶子的手，转头问：
“后天就走，咋了？”
“帮我捎双皮鞋。”
说着，王小海从兜里掏出那十块钱，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