棕熊！
山里人都知道，棕熊和黑熊虽然都是熊，但战斗力就像家猪和野猪的区别。
黑熊数量多但体型小，棕熊数量少但体型大。
同样是熊霸，棕熊的战斗力往往是黑熊的两三倍！
更别说眼前这只是棕熊中的大块头！
“这玩意可不好对付啊......”
夏东青低头看了看青龙它们，忍不住感叹。
王大春点点头，周国民那么好的狗帮都这惨样，换成青龙它们估计一只都活不下来。
吴助理后知后觉，等明白是棕熊后吓得瞳孔骤缩。
紧张地四处张望，生怕那棕熊突然窜出来。
不是他胆小，实在是七八年前林场发生过一场惨案！
那时他刚调到永安林场不久，某天早上听说伐木班下山时撞见熊瞎子。
一个班五个人，最后只活下来一个。
当场死了两个，失踪两个。
为了找失踪的人，林场组织了大批人手搜山。
甚至请来了石湖市的警察。
三天三夜后终于找到，准确说是两具尸体！
吴助理当时不听劝，非要去看现场。
就那一眼，让他做了好几个星期噩梦。
晚上连厕所都不敢去。
尸块、白骨、脑浆...在他看来那根本不算尸体，而是碎尸块！
凶手就是一头大棕熊！
为了报仇，林场重金请来几位老炮手，连同石湖市的神枪手，追了几十里地，最终在一处乱石滩上击毙了它！
后来还把熊尸拖回林场展览。
当然这都是后话。
总之从那以后，吴助理听到“棕熊”两个字就躲得远远的。
要不是特殊情况，他早就想办法调离林场了！
见他这副怂样，王大春满脸不屑。
“放心，那东西要是没走，早跳出来掀你天灵盖了。”
“哪还会等你去找它。”
上山打围的人最瞧不上这种胆小鬼。
对王大春的无礼，吴助理倒也不恼，或者说根本没注意对方的语气。
他满脑子只想着：棕熊走了，自己安全了。
这边小声议论着，那边周国民忙活了半个多小时，终于挖好坑。
不顾手上的伤，他小心翼翼地将四只猎犬分别放入土坑，用雪和泥土掩埋。
然后从口袋掏出一盒烟。
不是商店买的成品烟，而是没有过滤嘴的自卷烟。
这种烟成本不低，好烟丝能卖到五毛一把。
但劲儿大。
很多打围的猎人都爱抽，晚上在山里休息时点上一根，很少有动物敢靠近。
除了人类，似乎没哪种动物喜欢烟味。
周国民在每个土坑前点上三根烟，插在雪地上。
随后在王大春惊讶的目光中，对着其中一个土坑跪下，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王大春和吴助理不理解这行为，但夏东青这个老炮手明白。
这是打狗围猎人才会做的事。
他记得那个土坑里埋的是那只蒙细串子。
那条狗一定救过周国民的命！
做完这些，周国民在那棵大松树前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背起脊椎断裂的猎犬，怀里抱着另一只。
经过夏东青时突然转头问道：“兄弟，你们还打那只熊霸吗？”
“打！”
“那老哥求你件事。”
周国民望向熊霸离去的方向，眼中杀意凛然：“别让它死得太痛快。”
夏东青重重点头。
“放心，我会多补几枪！”
“谢了！我欠你个人情，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，随叫随到！”
直到周国民和吴助理的身影消失，王大春才问道：“老大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还要继续追吗？”
“算了吧。” 夏东青毫不犹豫地摇头，“那家伙现在受了惊吓，正发狂呢。”
“等它安静下来再说。”
野猪一旦受惊，不跑上三五个时辰根本停不下来，棕熊也是同样的德行。
这种时候要是穷追不舍，先不说能不能追上。
就算真追上了，人和狗估计都得累趴下。
都说人类是耐力最强的动物，但夏东青觉得那得激活远古基因才行。
至少以他现在这状态，肯定跑不过野猪。
猎狗可能比人强些。
但也强不到哪去。
普通猎狗最多追个一两里地，能追五里以上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狗。
熊瞎子要是真想跑，轻轻松松就能跑出七八里地。
别信书上说棕熊只能全速跑 10 — 15 分钟。
注意了，那是全速，每小时五六十公里的那种。
追人用得着全速吗？
看时间差不多了，夏东青和王大春就地生火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。
可能是刚才情绪波动太大，虽然上一顿才吃过没多久，两人都觉得有点饿。
夏东青把铝饭盒架在火堆边上。
用余温慢慢烤着小甜饼。
这样火候好控制，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把甜饼烤成饼干。
那味道可就差远了。
王大春也没闲着，用树枝串了几个粘豆包直接扔火里烤。
反正是给狗吃的，不用那么讲究。
里外热透就行。
山里的猎狗可不像城里宠物狗那么娇贵，能吃上粘豆包就不错了。
一般人家喂狗，要么是撒点盐的白菜粥，
要么就是土豆糊糊，能滴几滴菜籽油都算大方了。
人都不能顿顿吃粘豆包，何况是狗？
说句实在话，夏东青家这几条猎狗的伙食，比小山村 99% 的人家都好。
这也是为啥那么多人挤破头想和夏家结亲。
80 年代，老百姓的要求真不高。
能吃饱吃好，就知足了！
“老大，你说周国民为啥不把狗送下山，跟咱们一起打熊霸？” 王大春一脸不解，“亲手报仇不是更解恨吗？”
在他看来，托别人报仇实在太幼稚。
亲手宰了仇人才痛快！
要是他，把狗送下山后，就算不睡觉也要连夜找到那头熊霸！
“他不是不想，是心气儿没了。”
夏东青拨弄着火堆，让火烧得更旺。
“六条狗，一条不剩全没了。”
“这对打狗围的人来说，打击太大了。”
“他能最后跟我说那几句话，我都觉得意外。”
顿了顿，夏东青接着说：“而且他要是跟咱们一起，最后肯定会有矛盾...”
都说周国民脾气暴，现在看来，那家伙也不是完全不懂事。
人情世故他不是不明白，就是懒得应付。
那头熊霸和周国民的仇，那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。
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报仇的那种。
问题是夏东青和王大春跟那熊霸其实没啥深仇大恨。
虽然夏东青嘴上答应要追猎那头熊霸。
但那是在损失可控的前提下。
要是觉得继续追猎会危及性命，
他绝对会立刻放弃！
到时候一个要放弃，一个要坚持，矛盾就来了！
退一步说，就算都不放弃，最后真把熊霸拿下了。
损失算谁的？
猎狗围熊霸，不可能没有伤亡。
夏东青和王大春单独行动还好说。
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。
自己的狗自己负责！
可要是周国民掺和进来，夏东青难免会觉得损失都是他造成的。
这是人性使然。
跟情商高低、是非对错没关系。
说白了，周国民知道跟着夏东青他们，不管结果如何都会产生矛盾。
与其最后翻脸，不如识相离开。
等夏东青这边有结果了，他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。
就在夏东青和王大春闲聊的时候。
原本趴在地上啃粘豆包的黑豹突然停下动作。
猛地站起来，死死盯着夏东青身后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