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见,吉凶不知。不去,后果难料。
欢歌本想用一副字,接近京城重要的人物,换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不想,却让自己陷入两难之地。
但是,欢歌没有怨自己贪心。因为,有人想算计自己,就算这一次不成,还有下一次,下下次。有些事,其实早暴雷早好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走这一遭去看看,西子楼里藏着的到底是人是鬼。
“当当当。”
“姐,是我,我能进去么?”欢语在外面试探的问。
欢歌将纸条收起,从床上下来:“进来吧。”
欢语推门而进,低着头小心翼翼走到欢歌身前,然后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到前面。
“姐,我看你脚上鞋子旧了,给你做了一双新鞋。鞋面是你喜欢的素净颜色,上面玉兰花我绣了好多天。姐姐,你喜欢么?”
欢歌将鞋子接过去,无论是针脚做工还是布料配色都非常好。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。
“鞋子很漂亮,我非常喜欢。谢谢你欢语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
欢语小鼻子一抽,眼睛又要红,带着哭腔道:“我不辛苦,是姐姐辛苦了。姐姐辛苦写的字卷被我搞砸了,我真的十分十分愧疚自责。姐姐要是赔不起,就把我卖了赔吧。我惹的祸,就要自己面对。”
欢歌扯着妹妹坐到凳子上,还给她倒了一杯水。
“你没经我的允许,动那些东西是错了。做错事不要紧,能认识到错误并改正就好了。别哭了,我将那墨点处理善后了。顾客很满意我的修正,不仅付了尾款,还将使用的工具都送我了。”
欢语听到这事,瞪大不可思议的眼睛:“姐姐你说真的?”
欢歌拿起银票在欢语面前晃晃:“我骗你干什么?自然是真的。这是尾款,那桌案上是工具。”
欢语拿走银票,看了又看。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亲眼看到,亲手摸到一百两银子的票子。心里升起一个强烈感觉,有钱真好。将来,自己能有这么多钱就好了。
“欢语,这件事也是告诉你,出事了不要怕,想办法解决就是。哭和推卸责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只有积极面对,才是唯一出路。”
欢语羞愧的满脸通红,又好奇问:“姐姐,那你是怎么处理那个墨点的啊?”
“很简单,我在那两点墨上做了一幅画,将墨点盖住了。”
“……原来还能这样。”
欢语长了见识。打不过就加入,直接将不合理变成合理。姐姐太聪明了,而这种办法,自己却完全没有想到。
“所以,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。我的一个不小心竟然给字卷加了分。顾客赠与工具,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。”
欢歌好心提醒:“这样鲁莽的事,以后能避免还是避免。常理来说,马丢了回来的可能很小,更多是被人偷走宰杀吃肉。一定记住,侥幸心理不可取,好运气不会一直眷顾的。”
欢语连连点头,表示记住了,一定会引以为戒的。
“姐姐休息,我去厨房帮忙。”
欢语一溜烟跑了。心情来的快,去的也快。蹦跳跳跳,不谙世事。欢歌希望她能一直这般简单,不接触这世间的险与恶。
杜仲煮好了饺子,欢语也帮忙将鱼汤端上桌。他俩很高兴,脸上一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。欢歌看看一眼要落下的太阳,却怎么都笑不出来。
欢歌吃一个饺子,好吃。喝一口鱼汤,很鲜。但心里装着事,一点食欲都没有,勉强吃了一些,放下筷子:“我吃好了。”
欢语看她一碗饺子都没吃完,忙问:“姐姐,你怎么吃那么少?”
“这一阵累了,想回去好好睡一觉。你们慢慢吃。”
欢歌起身离开厅堂,杜仲视线随着她的背影挪开,就听欢语小声道:“姐姐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啊。今晚上一顿饭她都心不在焉的,好像是不想看我。”
杜仲收回视线,跟欢语道:“你想多了。你姐是不会跟你置气的。她脸色疲惫,这一阵是真的辛苦,让她好好睡一觉,你今晚别去打扰她。”
欢语噘了噘嘴,故意道:“杜仲哥哥今天对我很严厉,是气我坏了姐姐的事,让姐姐糟心了吧?”
“白天我态度不好,跟你道歉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,就算我姐生气了,我也是她最在意疼爱的妹妹。我说的话她肯定是在意的。就好像杜仲哥哥能留在这儿,也是我的功劳呢。”
欢语打断杜仲,随后的这一番话,让杜仲愣在当场。
他能留在这儿,的确是欢语的功劳。但是,他没有想到,欢语有一天会用这个来威胁自己。潜台词就是,若是我说点不好的话,你也可以从这离开。
以前,常听爷爷说,一龙生九子,九子各不同。如今,杜仲见到了,一母所生的姐妹,原来差别也这么大。
欢歌回到房间,哪里是想休息。
她点上蜡烛,将脸上的白布撕下来。从抽屉里拿出一点黏土,拿出一种特殊的肉棕色药水调和。然后揉搓成蚯蚓模样,对着镜子细细贴到面颊上。最后用粉底打一下‘蚯蚓’颜色,确定看着不那么假。
做完这些,欢歌换上一条暗色衣裙。袖笼里放好药粉,小腿上绑好匕首。做好万全准备后,带上小黑,拿着斗笠,吹灭蜡烛,翻窗从后门离开。
太阳已经完全落山,外面昏昏暗暗,大街上没有几个人。
欢歌走在空落落的街上,去赴一场情况不明的约会。她确定那人伤不了自己,因为,她有蹲在肩膀上的小黑,还有很多可以用的动物帮手。
但是,心里还是忐忑。欢歌最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,最讨厌的就是被谁吊着。
断水桥,在一条街旁。
欢歌之前只听说,从没有来过。今天到了这里才发现,烟花街是什么街,风情馆是什么馆。
站在街头,一眼往里望去,好像不夜城一样。各家门口,比着谁家的灯笼多,灯笼大。各家的窗口,比着谁家的姑娘笑的浪,长得美。
幸好,那人约在街头桥边,而不是里面哪一家馆子。里面热闹非凡。这儿,昏昏暗暗,就好像天上、人间,两个世界。
欢歌在十几米长的拱桥上走一遍,并没有发现桥边有人。
难道,自己被摆了一道,那个人夹带一张纸条,只是想斗自己玩?
“你来晚了,宋老板。”
忽然,一声似曾相识的男声从一侧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