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县尊大人
县中心广场，人山人海。
所有人都听说了，县尊大人要当众施展“仙术”，辨明真伪。
高台上，一张长桌，桌上，放着一个神秘的黄铜管子。
这就是秦阳的宝贝，显微镜。
“拜土龙教”的那个神使，也被带到了现场，一脸的不屑。
秦阳走上高台，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，传遍全场。
“乡亲们，今天，我让大家亲眼看一样东西！”
他让人端上来两碗水。
“这一碗，是烧开的干净水！”
“这一碗，是从城外最臭的水沟里，舀出来的水！”
他先让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，上台去看。
老人们轮流凑到显微镜前，看了干净水，都说没什么。
神使冷笑。
“故弄玄虚！”
秦阳没理他，示意换上那碗臭水沟里的水。
第一个凑上去看的老人，只看了一眼：“啊”的一声怪叫，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，指着那铜管子，话都说不出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每一个上去看过的人，都像是见了鬼一样，连滚带爬的跑下去，有的甚至当场就吐了。
人群彻底骚动起来。
那铜管子里，到底有什么？
“让所有人都上来看看！”
秦阳下令。
百姓们将信将疑的排起长队，一个接一个的凑到显微镜前。
然后，整个广场，就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干呕声。
他们看到了。
就在那一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臭水里，密密麻麻，成千上万，蠕动着，翻滚着，各种奇形怪状的“小虫”。
那景象，比最可怕的噩梦，还要恐怖百倍。
上官凤也站在台下的人群中，她没有去看，但她看着周围百姓脸上那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和崩塌，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她第一次，开始思考。
信仰，到底是什么？
君权神授？
不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，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，构建一种全新的，更可怕的信仰。
等所有人都看的差不多了，秦阳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“那些，才是真正让我们生病，让我们拉肚子，甚至会要了我们性命的‘妖魔’！”
“它们，就藏在这些脏水里，垃圾里！”
“我修下水道，建公厕，就是要断了这些‘妖魔’的根！”
“现在，你们告诉我，是虚无缥缈的土龙神可怕，还是这些无处不在的‘小虫’，更可怕？！”
真相大白！
一切都明白了！
什么土龙神发怒，全都是狗屁！
是那些恶心的小虫子在作祟！
而县尊大人，是在救他们！
人群沉默了片刻，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。
“抓住那个妖人！”
“是他想害死我们！”
百姓们瞬间醒悟，愤怒的潮水，涌向了那个早已吓傻的“神使”。
根本不用官差动手，愤怒的民众就将他和他的同伙，捆的结结实实，扭送到了官府。
从此：“眼见为实”和秦阳所说的“格物”，成了桃源县人最信奉的道理。
相信科学，成了桃源县新的“信仰”。
几天后，城里那座香火凋零的“土龙神庙”，被百姓们自发的拆掉了。
他们集资，在庙宇的原址上，盖起了一座崭新的学堂。
学堂没有供奉神像，正中央的牌匾上，是秦阳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。
“格物致知”。
桃源县的摊子，铺的越来越大，人也越来越多。
多到什么程度呢？
户籍官吏抱着厚厚的竹简，满头大汗的来找秦阳。
“公子，这，这人实在太多了。
外面涌进来的流民，还有本地新生的人口，都混在一起，名字叫‘张三’‘李四’的，一个村就好几个，根本对不上号啊！”
账目不清，数据不明。
这在秦阳看来，是治理的大忌。
一个地方的管理者，如果连自己地盘上有多少人，这些人都是谁，都搞不清楚，那还谈什么精细化的管理。
“那就普查！”
秦阳说的很干脆。
“在全境，进行一次彻底的人口普查。
每一个人，都要登记在册！”
他又拿出一块早就设计好的小木牌。
“给每一个登记在册的合法居民，颁发这个。
我叫它，‘桃源县户籍身份证’。
上面有独一无二的编号，还有墨先生研究的防伪印记！”
这东西一推出来，底下的人都觉得，县尊大人又在搞新名堂了。
这玩意儿，除了证明你是谁，还有啥用？
很快，他们就知道有啥用了。
秦阳通过《桃源日报》发布了新的政令。
“自今日起，桃源县所有福利，都将与户籍身份证挂钩！”
“只有持有身份证的合法居民，才有资格，购买定价的平价粮！”
“只有持有身份证的合法居民，其子女，才有资格，免费进入希望学院和桃源大学读书！”
“只有持有身份证的合法居民，生病了，才能享受医学院的费用减免！”
“还有，最重要的，只有持有身份证的合法居民，才有资格，参与后续的土地分配！”
这一下，整个桃源县，炸了。
之前还对登记普查有些抵触的人，挤破了头的往官府跑。
这哪里是一块小木牌。
这分明就是一张饭票，一张通往好日子的船票！
“桃源户口”，一夜之间，成了整个大乾王朝，最金贵的东西。
消息，自然也传到了京城。
宰相府里，李斯年听着从桃源县死里逃生的探子，带回来的情报，一张老脸，阴晴不定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秦阳那个地方，之所以能那么快的发展起来，靠的不是金山银山，靠的是人！
源源不断的人口！
“他秦阳能收流民，我们也能！”
一个念头，在他心中升起。
他立刻派人秘密联络了誉王。
两人一拍即合。
李斯年在他控制的州郡里，大开粮仓，摆出优厚的条件，专门去截胡那些，本想投奔桃源县的北方流民。
而誉王，做的更绝。
他根本不跟流民废话，直接派出军队，将那些拖家带口的灾民，像圈牲口一样，强行圈禁起来。
然后，明码标价。
一个青壮，五两银子。
一个女人，三两。
老弱孩童，打包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