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破晓。
沉闷的鼓声撕碎了黎明的安静。
咚咚咚!
那声音如同远古的战锤声,敲的人心中发慌。
岳山此时坐在战马之上,淡淡的看着远处的要塞,目光冰冷。
他缓缓举起令旗,轻轻一挥,军令立刻快速下达。
五万前军组成整齐的方阵,开始缓缓朝要塞的方向挺近。
而岳山则提着自己的长枪,淡淡的看着远处,一语不发。
咚!咚!咚!
战鼓声持续响起,配合起步向前的方阵,让呻吟好似闷雷一般,狠狠锤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前方,神机营悍卒目光平静,前排的将士举起圆盾,透过盾牌的缝隙看向要塞城头。
他们身后,大量的将士手持攻城锤,气息内敛。
方阵之中,还有大量将士扛着云梯,全都隐在方阵正中,由身边的袍泽替他们提供掩护。
如此大军,若真的抵近城池,即便是黑水要塞的大门,怕也会很快被撞烂。
这就是岳山的底气。
他的二十万神机营大军,才是他真正的底牌。
至于昨天的战事,那根本就是小打小闹,完全不影响大局。
大战,一触即发!
城楼之上,神射手孟达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他看着城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,那张一向桀骜的脸上,写满了凝重。
“传令!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!
“滚石!擂木!金汁!都给老子往下砸!”
“弓箭手准备!三轮齐射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“快!派人去禀报侯爷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清水侯府。
刘鸿早已穿戴整齐,在那副巨大的沙盘之前,静静地等候。
当斥候将前线的战况,火速报来之时,他那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半分慌乱。
他脑海中,【破阵法门】早已将岳山那看似无懈可擊的攻城之阵,分析得一清二楚!
他知道,破局的时刻,到了。
“来人!”
他猛地起身,对着帐下早已待命的陈二狗、卡西安、王二麻子等人,沉声下令!
“随我,前去破敌!”
……
黑金要塞,城墙之上,早已化作一片血肉磨坊。
无数神机营的士兵,如同悍不畏死的蝼蚁,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城楼,发起疯狂的冲锋。
孟达虽指挥有方,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!
城墙之上,不断有神武营的将士被流矢射中,惨叫着跌下城楼。
就在这战况最为焦灼的时刻!
刘鸿,到了!
他身后,跟着卡西安、陈二狗、王二麻子等一众身披龙鳞玄甲的,如同神魔般的无敌战将!
“侯爷!”
孟达见状,如同见到了救星!
刘鸿却没有理他,只是径直走到了城墙边缘,目光穿过那混乱的战场,最终,落在了敌军中军那面迎风招展的“岳”字帅旗之上!
他笑了。
他知道,岳山最大的优点是勇猛,最大的缺点,也是太过勇猛!
他当即对着身旁的王二麻子和卡西安下令。
“你们二人,立刻带上五百亲卫,从南门杀出!动静越大越好!给本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吸引过去!”
“是!”
他又转向一旁的陈二狗。
“二狗哥,你带飞鹰卫最精锐的一百人,从西侧的水门潜出。”
“记住,不要恋战!”
刘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!
“直插他中军帅旗!本侯要你,给本侯把岳山那老匹夫,活捉回来!”
……
战场之上,喊杀声震天!
就在神机营全力攻城之时!
黑金要塞的南门,竟轰然大开!
王二麻子与卡西安,如同两尊杀神,身披那刀枪不入的龙鳞玄甲,各率二百五十名亲卫,如两柄烧红的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神机营那略显混乱的后阵之中!
“敌袭!南门有敌袭!”
岳山闻言,勃然大怒!
他当即便要亲自率领中军亲卫,前去绞杀这支不知死活的队伍!
可就在他调转马头的瞬间!
一股致命的危机感,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侧翼传来!
他猛地回头!
只见不知何时,一支百余人的黑甲小队,竟如同鬼魅一般,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,出现在了他中军帅帐不足百步之处!
为首一人,手持双匕,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!
正是斥候总旗,陈二狗!
“不好!保护将军!”
岳山身旁的亲卫们终于反应过来,嘶吼着便要上前结阵!
可一切,都太迟了!
陈二狗的身影,如同黑色的闪电,瞬间便撕裂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亲卫防线!
他身后那百名飞鹰卫的精锐,更是如同最致命的毒蛇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直插岳山的心脏!
一场毫无悬念的斩首之战,就此展开!
……
半个时辰后,战斗结束。
当刘鸿缓缓走出城门之时。
原本那铺天盖地的二十万大军,早已溃不成军。
而那个曾被誉为“不败军神”的岳山,此刻正被粗大的铁链捆着,满脸不甘地跪在他的面前。
刘鸿走到阵前,看着那些早已吓破了胆,不知所措的神机营将士,朗声开口。
“岳山已在我手!”
“尔等还不放下武器投降!更待何时!”
此言一出,残存的神机营将士们对视一眼,脸上皆是茫然。
“哐当……”
不知是谁,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。
紧接着,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便如同会传染一般,响彻了整个战场!
就在刘鸿以为大局已定之时!
一个冰冷而又充满了威胁的声音,却毫无征兆地从降卒的后方传来!
“清水侯,好手段。”
众人愕然回头!
只见那名青衫谋士徐庶,不知何时,竟已用铁链,锁着十几个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的普通百姓,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!
那十几名百姓,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有嗷嗷待哺的婴孩,尽皆满脸惊恐!
徐庶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笑容,他手中的匕首,正轻轻地抵在一个孩子的咽喉之上。
“只是不知……”
他抬起头,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刘鸿。
“你这位爱民如子的北境青天。”
“是选你这唾手可得的胜利。”
“还是选这十几条,无辜的性命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