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挎着篮子，里头装着几个窝头，还冒着热气。
春兰把篮子放桌上，没往刘顺那边走，先走到宁玉荣跟前。
春兰：“昨晚上刘顺跟我说，今儿想吃饺子。”
宁玉荣看着她。
春兰：“我说那还不简单，包就是了。他说想吃你们包的。”
宁玉荣愣了一下。
春兰笑了。
春兰：“我说你们包的跟别人包的有啥不一样？他说不一样。”
刘顺在旁边，耳朵根子红了。
春兰走到他旁边，挨着他坐下，把篮子里的窝头拿出来，塞他手里一个。
春兰：“先吃这个，晚上回去我给你包。”
刘顺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，看看刘顺，又看看春兰。
下午的时候，来借粮的人多了几个。
刘顺站起来帮忙搬粮食，春兰没走，也帮着递袋子。
赵狗剩在旁边跑腿，跑得满头是汗。
宁玉荣记账，写个不停。
天黑的时候，人走完了。
宁玉荣把账本合上，站起来。
几个人一块儿往外走。
走到半路，刘顺和春兰往村东头拐。
刘顺：“嫂子，明天见。”
宁玉荣点了点头。
春兰回头笑了笑，拉着刘顺走了。
赵狗剩跟着宁玉荣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家门口，赵狗剩要往那屋子跑。
宁玉荣：“等等。”
赵狗剩停下来。
宁玉荣从怀里掏出个窝头，中午春兰送的那个，她没吃，留着。
她把窝头递给他。
赵狗剩接过来，没揣怀里，拿在手里看着。
宁玉荣：“咋了？”
赵狗剩抬起头。
赵狗剩：“今天吃了三个饺子，还吃这个？”
宁玉荣：“留着明天吃。”
赵狗剩点了点头，揣进怀里。
他站在那儿，没走。
宁玉荣看着他。
赵狗剩：“刘顺和春兰，是不是要成亲了？”
宁玉荣愣了一下。
赵狗剩看着她。
宁玉荣：“可能吧。”
赵狗剩想了想。
赵狗剩：“成亲了，是不是就跟你们一样？”
宁玉荣：“哪样？”
赵狗剩：“天天一起。”
宁玉荣没说话。
赵狗剩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跑了。
跑到那屋子门口，他回头。
赵狗剩：“晚上把门顶好。”
说完推门进去。
宁玉荣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周敖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。
周敖：“那孩子，想得挺多。”
宁玉荣回头，周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后头了。
宁玉荣：“你啥时候出来的？”
周敖：“刚出来。”
两个人推门进屋。
屋里宋巧云正在灶台边上忙活，翠儿蹲在旁边添柴火。
吃完饭，躺炕上。
宁玉荣窝在周敖怀里。
宁玉荣：“狗剩今天问，刘顺和春兰是不是要成亲了。”
周敖：“嗯。”
宁玉荣：“他说成亲了是不是就跟咱们一样，天天一起。”
周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周敖开口。
周敖：“那孩子，心里头装的事不少。”
宁玉荣：“嗯。”
周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周敖：“他是不是也想有个家？”
宁玉荣愣了一下。
周敖没再说话。
宁玉荣躺在他怀里，想着这话。
第二天起来，宁玉荣吃过早饭，往那屋子走。
推开门，赵狗剩在生火，刘顺坐在板凳上。
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，把账本拿出来翻。
一上午，来借粮的人不少。
刘顺帮忙搬粮食，赵狗剩跑腿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门被推开，进来个人。
是春兰。
她挎着篮子，里头装着几根黄瓜，还有一把葱。
春兰把篮子放桌上，没往刘顺那边走，先走到宁玉荣跟前。
春兰：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宁玉荣抬起头。
春兰站在那儿，手攥着衣角。
春兰：“我跟刘顺的事，你知道了。”
宁玉荣看着她。
春兰：“我想着，过几天把事儿办了。”
宁玉荣：“办啥？”
春兰：“成亲。”
宁玉荣愣了一下。
春兰：“没那么多讲究，就是请大家吃顿饭，认个亲。”
宁玉荣看着她。
春兰：“你跟周大人，是刘顺的大哥大嫂，到时候得来。”
宁玉荣：“来。”
春兰笑了。
她走到刘顺旁边，挨着他坐下。
刘顺看着她，脸上没啥表情，但眼睛里头有点东西。
春兰：“他不好意思说，我来说。”
刘顺低下头。
下午的时候，来借粮的人少了。
宁玉荣把账本对了一遍，抬起头。
刘顺和春兰坐在那儿，挨着，小声说话。
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，写一会儿字，抬头看他们一眼，写一会儿字，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宁玉荣没说话。
天黑的时候，宁玉荣把账本合上。
几个人一块儿往外走。
走到半路，刘顺和春兰往村东头拐。
刘顺：“嫂子，明天见。”
宁玉荣点了点头。
春兰回头，笑着。
春兰：“过几天来吃饭。”
说完拉着刘顺走了。
赵狗剩跟着宁玉荣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家门口，赵狗剩要往那屋子跑。
宁玉荣：“等等。”
赵狗剩停下来。
宁玉荣看着他。
宁玉荣：“你想不想有个家？”
赵狗剩愣了一下。
宁玉荣看着他。
赵狗剩低下头，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。
赵狗剩：“这儿不就是家吗？”
宁玉荣愣住了。
赵狗剩看着她。
赵狗剩：“你有周大人，有宋姨，有翠儿。我有你。”
宁玉荣没说话。
赵狗剩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跑了。
跑到那屋子门口，他回头。
赵狗剩：“晚上把门顶好。”
说完推门进去。
宁玉荣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站了好久。
周敖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。
周敖：“外头冷，进来。”
宁玉荣回头，周敖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她走过去，跟他进屋。
宁玉荣跟着周敖进屋。
屋里暖烘烘的，宋巧云正在灶台边上收拾碗筷，翠儿蹲在旁边帮忙。看见他们进来，宋巧云抬起头。
宋巧云：“狗剩回去了？”
宁玉荣：“嗯。”
她在炕沿上坐下。
周敖也坐下，挨着她。
宋巧云看了他们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忙活。
躺炕上的时候，宁玉荣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转着赵狗剩那句话。
这儿不就是家吗？
你有周大人，有宋姨，有翠儿。我有你。
她翻了个身。
周敖伸手把她揽过去。
周敖：“睡不着？”
宁玉荣：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