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栀的话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裴焰的心里,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期待彻底击碎。
他看着程栀满眼的恨意与不信任,以及她那么堂而皇之的承认,她和林叙白睡了!
心中剧痛和怒火翻涌,他攥紧拳头,语气冰冷又受伤:“他说是就是了?为什么不能是他父母知法犯法,做了违规违纪的事,活该被法律制裁?”
“不可能!”程栀想都不想就反驳,“叙白说他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人,怎么可能做违规的事?除了你!没有人会故意陷害他们!”
“在你心里,我就这么不堪?”裴焰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嘲讽与绝望,猩红的眸子死死锁住程栀,“我承认,我脾气不好,我冲动,我确实恨林叙白,恨他跟我抢你,恨他趁你中药的时候霸占你,可我从没想过要牵连无辜!”
他最多,也就是想揍林叙白,最好把他揍得再也不敢纠缠程栀!
可一想到程栀说,他要再动林叙白一下,她就恨他一辈子。
他连揍他的冲动都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可就算这样,她也还是信了那个贱人的话而怀疑他!
程栀语气依旧愤怒,“既然不想牵连无辜,那就立刻停止报复,还叙白父母清白!不然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!”
“我没做过的事情,你让我停什么?”裴焰攥紧拳头,语气冰冷刺骨:“林叙白有今天,都是他咎由自取!谁让他不知天高地厚,敢跟我抢你?这都是老天在收他,跟我没有半点关系!”
他眼底翻涌着暴戾,心底只剩一个念头。
最好林叙白一家都被法律制裁,让林叙白再也没资格恬不知耻地跟他抢程栀!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程栀看着他嚣张冷漠、毫无悔意的模样,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。
她咬着牙,眼底满是失望与愤怒:“裴焰,算我看错你了!”
说完,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,脚步决绝,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
裴焰看着她决绝又受伤的背影,心底怒火瞬间消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伤痛与懊悔。
“栀栀……”他下意识想追过去,告诉她自己真的没有做过。
可刚走两步,就被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。
“二少!”助理匆匆走过来,语气急切,“海外合作公司发来紧急视频请求,非要裴氏能拍板的人对接,会议室所有人都等着您,耽误不得啊!”
“我……”裴焰想说他不去,项目总监完全可以拍板决定。
可助理又补了一句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提醒:“二少,裴董要是知道您因为私事,耽误了这么重要的合作,一定会非常失望,到时候……”
“我就这去。”裴焰咬牙,稍微平复了下心情,转身跟着他离开。
程栀泪眼模糊,脚步匆匆,还没走到电梯口,就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她下意识道歉:“对不……”
“程小姐?”那人率先开口,语气里满是惊喜,“您怎么来裴氏了?是来找裴总吗?”
程栀擦干眼泪,认出面前的人是裴砚深的助理周晨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话音刚落,就想到除了让裴焰停止报复外,她也可以请裴砚深帮忙,还林叙白父母清白。
她连忙改口:“对,我找我哥,他现在有空吗?”
周晨连忙说:“裴总刚结束会议,正好有空,程小姐这边请,我带您过去。”
说着,就引着她走向总裁专属电梯。
“谢谢。”
程栀走进电梯,拿出纸巾擦拭眼泪,脸颊泛着窘迫。
被认识的人看到自己这般狼狈,终究是有些难堪。
而周晨十分有素养,全程侧过身子,没有让她多添尴尬。
下了电梯,程栀心底的愤怒渐渐平复,只剩下对林叙白一家深深的愧疚。
可走到办公室门口,她却顿住了脚步。
上次在御景湾,裴砚深半认真半幽怨地让她负责的模样,浮现在脑海。
她下意识犹豫了,直觉这道门一旦踏进去,她可能又要陷入两难。
“程小姐,怎么了?”周晨见她驻足不前,连忙轻声询问。
程栀支支吾吾,下意识找了个借口:“我,我想去洗手间……”
她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仪表,更需要时间思考。
是回去再找裴焰放过林家人,还是去求裴砚深帮忙。
周晨笑着提醒:“程小姐忘了,裴总办公室里就有洗手间,咱们快进去吧,不然晚点裴总出去处理事务,您就找不到他了。”
说着,就上前敲了敲门,推门走了进去。
程栀一听裴砚深可能要出去,瞬间慌了,连忙跟着周晨走进办公室。
一进门,程栀就被办公椅上的男人吸引了目光。
裴砚深戴着金丝半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寒潭,敛尽情绪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。
剪裁锋利的高定西装裹着宽肩窄腰,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。
他正低头批阅文件,眉峰微蹙,那份专注沉稳的成熟感,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,可偏偏,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,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程栀下意识屏住呼吸,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。
“裴总,程小姐有事找您。”
周晨轻声汇报完,冲两人颔首后,便识趣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两人,气氛变得有些压抑。
程栀越发紧张,手指攥着衣角,小声喊了一句:“哥……”
裴砚深抬眼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起身朝她走来,步伐从容不迫,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俯瞰的沉稳。
“怎么哭了?”
他拿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真丝手帕,伸手想拭她眼角。
那份隐忍的温柔,与他平日的疏离形成鲜明反差。
“没、没有哭……”程栀下意识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这细微的抗拒让裴砚深眸色沉了分毫,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瞬,才缓缓收回。
他直视着她,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