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她现在和裴砚深待在一起的每一天,都是原本不属于她的侥幸吗?
原本被裴砚深情话说得有几分底气的程栀,此刻也陷入了自我怀疑。
林薇朋友说的“强强联合”,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自卑的地方。
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内心的怯弱不安,并不一定是因为没钱,更大的原因是,她没有自己的家。
父母不在,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,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印记。
如果父母尚在,她是否就不用为别人的喜欢和爱患得患失,就能活得轻松、阳光些?
她攥紧口袋里的卡,鬼使神差地打车,去了慈善基金会。
既然裴砚深给了她一千万的额度,她不想花在本就没有多少物欲的消费上。
不如用她的名义,做一些有意义的事。
至少,这样能让她心底的空落,稍稍得到填补。
一小时后,裴氏集团会议室。
裴砚深指尖轻点桌面,眼眸凌厉地扫过底下战战兢兢的高管,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会议接近尾声,他正准备宣布散会,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随手拿起,以为是程栀发来的消息,却看到了一条消费短信。
看着那一长串数字,眼底掠过一丝欣慰,嘴角勾起极淡笑意。
小姑娘终于有了进步,肯放开手脚花他的钱了。
然而,当他目光下移,看到消费备注栏时,眉梢微挑,眼底的凌厉瞬间化作无奈又心疼的笑意。
【消费项目:以“程栀”名义,捐赠孤儿院建设基金及贫困儿童助学款项。】
【金额:10,000,000.00】
【备注:愿每个孩子都有家。】
裴砚深看着屏幕上的“家”字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小姑娘宁愿把钱捐给素不相识的孤儿,也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。
她是在用这种方式,填补自己内心对“家”的渴望吗?
这份善良让他心动,可这份不敢为自己挥霍一分的谨慎,却让他心头发堵。
他给她卡,不是为了让她当苦行僧,而是想让她学会享受被宠爱的滋味。
会议结束后,裴砚深没有丝毫停留,起身便往外走,拨打程栀的电话。
此时的程栀,正在基金会附近的公园里散步。
微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花香,令人心旷神怡。
她望着不远处草坪上嬉戏的孩童,眼底渐渐泛起柔和的光。
一想到自己的捐款,能让许多孤儿拥有更好的生活,能给他们带去一份希望,心底就涌起一股踏实而纯粹的快乐。
这份快乐,远比在商场里挑选珠宝、在情爱里患得患失要浓烈得多。
此时,她已经完全忘了林薇和她朋友们的话,带给她的难受。
当下这一刻,那些纠结不安的情爱揣测、患得患失的身份落差,在真正有意义的事情面前,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
能用手中的力量去温暖他人、填补心底的空落,远比沉溺于儿女情长的忐忑,更有分量。
这份通透的感悟,渐渐冲淡了商场里的委屈与不安,也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稍稍放松下来。
裴砚深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程栀瞬间就从这份宁静的快乐中抽离出来。
对他的紧张,对他们未来未知的担忧隐隐浮现。
却已不再像之前那般汹涌。
电话接通,她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忐忑:“哥……”
她不确定自己将钱捐出去,是不是和他心意。
电话那头,裴砚深嗓音低沉清冷,听不出喜怒。
“栀栀,怎么把钱都捐出去了?哥哥给你卡,是让你买自己喜欢的东西,不是让你这么省着的。”
程栀声音软软的,却带着一种通透后的坚定。
“这就是我喜欢的东西。我想让那些孤儿即使没有家,也能在生活上有所保障。我觉得这样……很有意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裴砚深的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一丝心疼。
“栀栀就算没有爸妈,可你有哥哥。哥哥在的地方,就是你的家,哥哥会一直陪着你,不会让你无依无靠。”
这句话像一束暖光,瞬间驱散程栀心底的不安与自卑。
她吸了吸鼻子,犹豫了片刻,还是没忍住,暗戳戳地问出了心底的疑虑:“哥,你和林小姐之间,真的只是合作关系吗?之前……之前姨父说,要让林小姐做你未婚妻,我有点怕。”
裴砚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语气温柔又坚定:“栀栀,我的婚事,从来都是自己做主。在裴家,没人能逼我做不喜欢的事。我和林薇,从头到尾都只是合作关系,你放心。”
听到这话,程栀悬了一整天的心,终于彻底落了下来。
她嘴角不自觉上扬,声音也轻快了几分:“嗯,我相信哥哥。”
裴砚深低笑一声,语气里的宠溺更浓:“乖,告诉哥哥,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在基金会旁边的中央公园。”
“好,哥哥马上就到,乖乖等我,别乱跑。”
挂了电话,程栀坐在长椅上,脸上的愁云彻底散去,感觉微风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没过多久,黑色宾利如约而至。
车窗降下,露出裴砚深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他推门下车,身姿挺拔,西装革履在公园的绿意里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莫名和谐。
“哥。”程栀站起身,小跑过去。
裴砚深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十指紧扣,力道沉稳。
“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程栀不好意思地说:“想来散散心。”
上车后,程栀抬头,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:“哥,我今天花够一千万了哦~”
裴砚深侧头看她一眼,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暧昧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。
“捐给别人的,不算。今天任务没完成,说明比起花钱,栀栀更想跟哥哥做.。”
程栀的脸颊瞬间红了,她捏紧手指,小声反驳。
“才没有!我只是觉得捐款更有意义!”
顿了顿,她想到补救的办法,语气急切:“那我晚点吃完饭就去买东西,肯定能花够!”
这时,正好车子停下等红绿灯。
裴砚深握住她的手,语气强势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:“晚了。”
他侧过身,温热气息扫过她耳畔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暗示。
“等会儿先吃饭,再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