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干脆利落,撇清关系。

沈安安气得脸都白了。

“好,好一个与你无关!苏明镜,你真是够冷血,够无情!算载烨哥哥看走了眼!”

她狠狠瞪了苏明镜一眼,转身快步离去,高跟鞋踩在地上,发出清脆而愤怒的声响。

苏明镜站在原地,看着沈安安的背影消失,心却乱了起来。

明载烨病重……高烧不退……大夫束手无策……

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盘旋。

她想起年节前他塞给她的那个沉甸甸的篮子,想起他掌心残留的温度,想起他说“好好过年,好好读书”时,那双深邃眼眸里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他真的病得很重吗?

为什么?

和她与陈辙走得近有关?

沈安安最后那几句话,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
难道明载烨真的因为这件事……生气了?甚至气病了?

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荒谬,又隐隐不安。

不会的。

明载烨不是那样的人。

他冷静自持,意志坚定,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就病倒?

定是沈安安夸大其词,或者,明载烨只是偶感风寒,病得重了些。

她这样安慰自己,强迫自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。

接下来的两天,她依旧全心准备汇报。

只是偶尔走神时,会不自觉地想起明载烨苍白的脸,和沈安安那些意有所指的话。

陈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,但体贴地没有多问,只是在她需要帮助时,及时提供支持。

课题汇报的日子终于到了。

在乡公所的大礼堂里,台下坐着沈校长、明堂、几位乡里的干部,以及学堂的师生。

气氛庄重。

苏明镜他们小组是第三个上场。

陈景云负责开场和框架介绍,沉稳大方。

苏明镜负责核心内容的讲解。

她站在台上,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台下。

明堂坐在前排,神色凝重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显然为弟弟的病情忧心不已。

沈校长和其他评委表情严肃。

沈安安坐在后排,目光冷冷地看着她。

陈辙坐在靠边的位置,对她微微点了点头,眼神带着鼓励。

苏明镜定了定神,开始讲述。

她的声音清晰平稳,逻辑严密,将他们对万隆海岛渔业资源的分析、传统工艺的优劣、改良方案、以及“小型合作社”的构想娓娓道来。

她结合了自家和苏家作坊的实例,数据翔实,分析透彻,提出的建议既有前瞻性,又具备可操作性。

讲到激动处,她眼中闪着光,那是属于思考者和实践者的光芒。

台下渐渐安静下来。

连最初带着挑剔目光的评委,也露出了倾听和思索的神情。

明堂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关注,有欣赏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遗憾。

汇报很成功。

提问环节,苏明镜和陈景云配合默契,应对自如。

沈校长最后总结时,特别表扬了他们小组,尤其是苏明镜的汇报,认为“有见地,有实据,有温度”。

走下台时,苏明镜松了口气,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。

陈辙走过来,低声道:“讲得很棒,逻辑和表达都无可挑剔。”

“谢谢,也多亏了你的建议。”苏明镜真诚地说。

两人相视一笑。

这一幕,恰好落在刚刚赶来的明载烨眼中。

他是不顾明堂和医生的强烈反对,硬撑着病体来的。

他想亲眼看看她的汇报。

他想知道,她是不是真的如旁人所说,已经全然投入了新的圈子,有了新的、更“匹配”的伙伴。

他站在礼堂最后面的阴影里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还带着虚汗,身体因为高烧和虚弱而微微颤抖。

他看到了台上那个自信沉着、侃侃而谈的苏明镜。

那样耀眼,那样充满力量。

他也看到了她和陈辙之间那自然而默契的互动,看到了陈辙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,看到了她回应时,脸上那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神情。

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、对同龄人展露的、毫无芥蒂的平和。

她和他在一起时,总是带着防备、疏离,或者复杂的歉疚与挣扎。

可她和陈辙在一起,却显得……如此融洽。

原来,她不是不会放松,不是不会与人亲近。

只是那个人,不是他明载烨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。

原来她真的……已经走远了。

原来她从未真正原谅过他。

儿时那场意外带来的伤害,终究是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她接受他的帮助,或许只是迫于形势。

她对他偶尔流露的柔和,或许只是出于礼貌和感激。

而内心深处,她始终是恨他的,怨他的。

所以,她可以如此轻易地,走向另一个看似更“合适”的人。

强烈的眩晕感和心口的剧痛一同袭来。

明载烨眼前发黑,踉跄了一下,扶住冰冷的墙壁,才没有倒下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,和站在她身旁、同样出色的陈辙,然后,默默地、艰难地转过身,一步一步,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就像他来时一样悄然。

汇报结束后,苏明镜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找他。

或许是想告诉他,他们的汇报很成功。

或许……只是想看看他怎么样了。

但她没有找到。

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关于明载烨病危的消息,在村里悄悄传开了。

版本越来越多。

有人说他是操劳过度,旧伤复发。

有人说他是得了怪病,药石罔效。

也有人说,他是心病,郁结于心,才一病不起。

苏艾朴从外面回来,脸色沉重,对林湘梅低声道:“听说……明家那孩子,怕是不好了。烧得说明话,水米不进,明堂小姐都快急疯了。”

林湘梅吓了一跳,连忙朝里屋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。

“真的?这么严重?可千万别让镜镜知道!那孩子对明同志一直有心结,上次沈家小姐来说,她反应就挺冷淡。这要是知道人病危了,还不知道会怎么想。咱们家现在刚有点起色,可不能再惹上什么事。”

苏艾朴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我已经嘱咐俊安和莲周了,让他们别说漏嘴。镜镜这几天忙学业,也顾不上外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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