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十块。”
裴俊说出四十块的时候,主持人犹豫起来,他已经在龙港黑市主持各类拍卖快十年了。
第一次碰到这么激烈的情况,激烈到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各位,感觉楼上两位的喜欢,但是出价程度却已经是大大的超过了咱们的预期。”
“所以,我们现在需要对两位进行验资。”
“如果没有旁人争议的话,那么我宣布大家伙儿可以提前进入自行交易环节。”
裴俊的包间内,小厮站在裴俊旁边,彬彬有礼,却半步不退。
“客官,你当时给我们的只有三块银铤,为了保障安全,我们现在还是需要对你进行验证。”
小厮也生怕引起裴俊不满:“因为你是第一次参加,我们的信用度还不够,所以请原谅。”
在这个过程之中,裴俊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一旁看热闹人的嘲讽。
窃窃私语的不信任让给裴俊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了有些难受。
裴俊后仰头,深吸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木制板凳上。
“我要见你们掌柜的。”
“可是。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裴俊随手掏出一枚金饼甩到了桌面上。
“嘶嘶。”
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们以为裴俊不过是说说而已,现在看起来,裴俊当真还是有些手段的。
“那桶鲸油我要了。”
短暂的喧闹后,主持人重新站在了台上,声音有些颤抖,瞳孔更有些闪烁。
“现在重新开始拍卖!”
有了裴俊最新的价格,所有人都在看向一旁的包厢。
等待那位草原上的天之骄女重新出价。
价格战已经开始,只是这些人想不通,为什么会对这桶鲸油感兴趣。
“三十块银铤一次。”
“两次。”
主持人声嘶力竭道。
华椁一言不发,沉默不语。
就好像已经玩儿的野猫看着地上那团被扯到到处都是的毛线球。
“成交。”
主持人落槌,宣告着今日最为跌宕起伏的一幕。
裴俊坐在包厢里,心跳也有些加速。
刚才有多威风,现在就有多疲惫。
这钱不是他的...
“就是你抢了我的东西?”
走廊间,华椁突然在裴俊背后询问道。
裴俊猛地转身,华椁距离他很近,瞳孔冰冷,本就带有几分野性的眼神中带有几分肃杀之气。
裴俊着实有些心慌,虽然这里是拍卖,但是华椁的气场总是让人感觉她随时都会在袖口中超出一把匕首。
“很有实力。”华椁欣赏道。
裴俊不置可否:“这算是夸奖吗?”
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干这么和我说话了。”华椁眼眉一挑:“还真别说,有那么一股子有趣的味道。”
草原儿女敢想敢做,自然没有中原女子那所谓的规规矩矩。
华椁身形微微前倾,做了一件让裴俊都不敢想的事儿。
她紧紧贴着裴俊的耳朵,就像好要透过面具看穿一切一般。
温暖的少女体温,淡淡的花香气息让裴俊心头一震。
等到华椁走后良久,裴俊这才苦笑着回过神来。
一旁的小厮更是早已经等候多时。
“这位客官,您要的东西,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,如果是在安东都护府的话,我们是保证送货的。”小厮道。
“你们家掌柜呢。”
裴俊也终于说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。
“掌柜?”小厮道:“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。”
“那你就告诉能主事的。”裴俊道:“我在这里等,如果你们掌柜的不见面,就说我手上肯定有一份儿他很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小厮还想在说些什么,可是裴俊却撇着头不再说话。
无奈下小厮只好转身离开。
其实在裴俊来到这里之前,自己就已经想好了过程。
自己必须要见一面这里的掌柜,而且裴俊相信自己一定见到过这个掌柜。
很快主持人赶到,同样,他也给裴俊带来了一个好消息。
“裴公子,请吧。”
穿过幽暗的鱼行走廊,两人来到了一处低矮的站台之上。
主持人轻轻挥手,站台却恍惚颤抖了起来。
这倒是让裴俊万万没有想到!
这里竟然还藏着一架能够升起的人工“电梯”。
三四名大汉用力的拧着齿轮,通过齿轮运输,站台缓缓升起,缓缓降落。
“从外面看这里是一个阁楼,但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,这个阁楼上住的是我们掌柜的。”
主持人轻声细语的对着裴俊解释:“我们掌柜的从来不轻易对接外人,可能是看裴公子少年英才,这才愿意见一面吧。”
裴俊回答,在咣当一声后,站台安稳停下。
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色彩,都是一些稀罕玩意儿。
裴俊甚至看见了一头北极熊的皮毛。
各式各样的书画琳琅满目,大小不一的瓷器更是被妥善保存。
几十名女孩儿穿梭其中,为了伺候一个人而忙碌着。
“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,我们掌柜的一会儿就来。”主持人留下了一句话后退而去。
裴俊环视着这间小屋,地方不大,却很是松雅。
在墙壁上甚至还挂着一件六品朝服。
“裴公子,听说你找见我?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角落中传来。
裴俊肯定道:“其实我早就应该来见你了,安东都护府的集市令,周兴,周老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一阵爽朗笑声后,周兴缓步而出,眼神之中带有几分欣赏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龙港黑市是我开的?”
“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朝你的方向想,不过知道我发现了一个账本。”裴俊道:“这个账本是斋藤三郎和一个叫做老船的人合伙做黑市生意的账册,上面清楚的写着生意是从三年前开始的,不久之前,我也问过洪师爷,洪师爷给我的说辞是,三年前也是周老您曾经辞官的时候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当然不是,您曾经是船舶司的主事,斋藤三郎曾经是船舶司的遣唐使,船舶司的外号便是造船作坊,您要叫做老船,倒也合情合理。”
“就凭这些?”
“你说的不错,上面说的其实都是一些线索,不过我看到了这个。”裴俊指了指官服道:“这应该是您当时的朝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