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此事关乎民生,如果只认政绩,如果后续朝廷追查下来...。”
“行了,还是老样子,证据,给我找出来证据。”董元威压道:“这么大的事儿,不能让那个小子随便胡闹。”
回到老刘锅记的杜玉还在想如何同裴俊解释,却没想到裴俊一路小跑过来。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”
上气不接下气的裴俊看着杜玉一脸茫然:“你怎么了?”
本就不知应该如何开口的杜玉并没有将董元的意思转达,反而问道: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
“有兽,就是老刘锅记店家见到过的野兽。”裴俊道:“邻水镇一定还有别的事情是咱们不知道的。”
杜玉拍案而起:“真的?”
“杜县尉,出事儿了。”一名捕手也在这时气喘吁吁的窜了上来:“去北瓜田的兄弟出事儿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说是碰到了一头凶兽,好在没有出人命。”捕手言简意赅的阐述出来。
裴俊也顺着说道:“是不是和老虎一样,不过毛色发白,并且虎尾还绑着绳结?”
“没错!”捕手笃定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杜玉虽然没有说话,但是看向裴俊的眼神也是在询问这个意思。
“现在还不能说。”裴俊倒吸一口凉气:“不过杜县尉,事到如今,还请你尽快疏散人群,邻水镇不能在对外开放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裴俊看着斩钉截铁的杜玉一脸不明所以。
杜玉一脸无奈,只好将白日里董元和自己所说之话尽数转达。
“呵呵,看起来那就老话说的真好。”裴俊盯着杜玉一字一句道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”
说罢,裴俊大步流星地就朝外面走去。
“你去哪?”杜玉追问道。
“我的侍女万年还在烧制草木灰,我的朋友丁小春正在为邻水镇运送水源,既然你们衙门口的人都不愿意管,还是让我们这些布衣百姓上阵吧。”裴俊头也不回道。
可没走几步,杜玉却大喊一声。
“等下。”
“怎么?杜县尉还有话要说?”
杜玉快走两步追上裴俊,抱拳拱手道:“裴先生大义,杜玉自愧不如,杜玉虽然身为捕贼官,自然不能违背上司之命,但身为大唐百姓,自然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听出杜玉言外之意的裴俊道:“你可想好了,你是县尉,我是布衣,如果我猜错了,你可能连这个官儿都当不了啊。”
“愿听从裴公子调遣。”
裴俊嘴角露出一点微笑,那种感觉就像是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“那就抓紧时间赶紧跟上来吧。”
夜深,忙忙碌碌一天的邻水县县廨之中很快便鼾声如雷。
正堂屋中却是灯火明媚,县令董元更是若有心思一般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踱步。
愁容满面的他很是焦急,最后实在是按耐不住,脱下官服,换了一身黑斗篷,趁着四下无人朝着不远处山坡上奔去。
邻水镇临河靠山,史上更是经常改道,为此前朝当地民众更是自发建设河伯庙。
如今江山已改,山河骤变,大唐统一设祠堂,河伯庙也慢慢荒废。
可此时,年久失修的河伯庙内外却满是黑衣人,洛阳铲还有一众价值连城的冥器更是如同破烂一般堆砌在土墙之下。
董元在一名黑衣人带领下走出庙中,对着为首之人全然没有了白日的严肃,取而代之的是卑微。
“大人,您交代我的事儿,我都已经做了。不过杜玉毕竟是士族之子,恐怕是我的话他们也不肯听啊。”董元谄媚道:“最近风言风语很多,要不然你们先回去?等风头过了,再来?”
“哼,董县令这是要赶我们了?”为首的黑衣蒙面男子道。
“哪敢,在下只是觉得现在下手是不是有些唐突?”董元继续解释。
“这就不关你的事儿了,董县令,这可是韦大人的指令,可别忘了,是谁保举您做的县令?”
听到这话董元历时噤若寒蝉,好在黑衣蒙面男子语气也是软了一些:“虎符还没有找到,这个差事我们也交不了。”
“可是墓不是被你们翻过一遍来了吗,是不是情报不准?”
“情报肯定是准的。”黑衣蒙面男子道:“天下兵马之符,是隋炀帝赏赐给宇文成都的,当年太宗下令厚葬宇文成都,这兵符也随他安葬,如今却不翼而飞了。”
“一枚小小的兵符有什么用啊。”
“糊涂,你知道什么。”黑衣蒙面男子道:“如果不是韦大人偶的隋朝皇族旧事录,这个秘密还要被掩埋多年!”
“唐朝虽然建立,但是还有不少前隋将士散落民间,只有找到虎符,才能号召这些兵马。”
“一定是被人藏起来了,董县令,你赶紧回去,下令邻水镇封闭,只许进不许出,我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。”
“那这件事儿可就闹大了。”董元摸了摸自己脖子:“如果出了岔子...。”
“哼,放心,到时候你的调令也就下了,这里的秘密一个都不能带出去。”
此话一出,董元甚至感觉到了庙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不少。
县廨外的案房内,裴俊正在和杜玉挑灯夜读,被批注标识的书籍散落一地。
一边看一边裴俊还不忘提醒道:“不管什么话,涉及到前隋的文字一定要拿给我看。”
过了数个时辰,杜玉忽然翻到一页:“你看这个。”
“公元六百一十七年,唐隋交战于渭水,唐胜,破长安,隋败,撤向江南,隋主将宇文成都突围后下落不明。”
“走,咱们再去宇文成都墓。”
此时天光已经大亮,刚走出公廨的两人便看到几名捕手正在张贴告示,更夫们更是敲锣打鼓,走街串巷。
杜玉细问之下得知,竟然是董元下令关闭关口一天。
“不好...,坏了。”裴俊厉声说道;“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裴俊凑到杜玉耳边呢喃了两句,杜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竟然有这种事儿?”